他顿了顿,似乎在认真思考一个可能性。
“他毕业后,还能分配工作吗?”
“是分配到重要的技术单位,捧上铁饭碗,还是……分配到几千公里外的劳改农场,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?”
“这个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最后一句话,顾易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这轻描淡写,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刘海忠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。他引以为傲的官威,他死要面子的硬气,在儿子那光明远大的前途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刘海忠双腿一软,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他涕泪横流,哪里还有半分“二大爷”的官架子,只剩下一个最卑微的父亲。
“顾科长!顾大科长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他隔着铁门,拼命地磕头,额头撞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“求您高抬贵手!求您大人有大量!光齐他还是个孩子,他不懂事啊!”
“我给您磕头了!我给您当牛做马!求您放过他!”
顾易冷漠地看着他。
直到刘海忠磕得头破血流,声音都哭哑了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冰冷,字字如刀。
“写一份检讨。”
刘海忠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。
“一份详细的检讨书。”
顾易开出了他的条件。
“在检讨书里,给我一五一十地承认,自己长期在院里搞‘封建大家长’的官僚作风!”
“承认自己目无法纪,带头冲击厂领导干部的住所!”
“最后,白纸黑字给我写下保证,以后绝不再犯!若有再犯,甘愿接受一切最严厉的处分!”
刘海忠闻言,身体剧烈地一颤。
这不是检讨。
这是认罪书!
是把自己的脖子,亲手送到了顾易的刀下。
可他有的选吗?
他没有。
半小时后,一份字迹歪歪扭扭,沾着泪痕与汗渍的检讨书,从铁门的缝隙里递了出来。
顾易接过,仔细看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,将其与那份牛皮纸袋一起,收回了公文包。
这两个东西,就是套在刘海忠脖子上的两条锁链。
从此以后,这位二大爷,就只能是他顾易的一条狗。
处理完刘海忠,顾易回到窗明几净的办公室,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明亮之中。
经此一役,轧钢厂的权力核心,他已经牢牢攥在了手里。四合院里,他的威严也已彻底树立。
是时候,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领域了。
积累更多的人脉,攫取更多的财富,才能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,立于不败之地。
一个巧笑嫣然的身影,忽然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轧钢厂曾经的厂花,于海棠。
他记得,于海棠现在应该是在纺织厂的广播室工作。
顾易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“纺织厂的安全生产,也是我保卫科的份内之事嘛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内线。
“张猛,你过来一下。”
片刻后,张猛推门而入。
顾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,下达了新的命令。
“你以保-卫-科的名义,给城南纺织厂,发一份《安全生产协作函》。”
“我决定,找个时间,亲自带队,去纺织厂‘视察’一下他们的安全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