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绕开了漕运的敏感点,他背对众人,声音从巨大的书案后传来,显得有些沉闷。
“漕运之弊,由来已久,账目不清,人心浮动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三个儿子和一个孙子身上,刻意抛出了一个考题。
“此事关乎国本,也关乎官员忠诚,你们都说说,有何对策?”
这话看似询问对策,实则每一字都是一道试探。
汉王朱高煦,素来好勇斗狠,不等朱棣说完,便一步踏出。
声音洪亮,震得书房内嗡嗡作响。
“父皇!”
“文官集团贪腐成风,积弊已久!江南漕运更是重灾区!”
“儿臣以为,当大开杀戒,严查漕运账目!”
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拳头紧握。
“查出贪腐者,抄家灭族,方能震慑宵小!”
他这话的矛头,锋利地指向了那些可能与漕运相关的文臣。
朱瞻基“恰到好处”地把握了时机。
他微微躬身,姿态谦卑,声音却清朗而不失恭敬。
“皇爷爷,儿臣以为,户部尚书夏元吉,乃当朝栋梁,居功至伟,绝无可能做出贪腐之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朱高煦的咆哮之后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顿了顿,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虑,眉头微蹙,仿佛真的在为国事操心。
“此事恐是奸佞小人,利用漕运之便,暗中使绊子,意图离间陛下与肱股重臣。”
“儿臣建议陛下明察秋毫,不可轻信谗言!”
“务必彻查幕后黑手!”
这番维护重臣的言论,精准地踩在了“仁孝恭顺”的靶心上。
太子朱高炽闻言,肥胖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赞许,他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,满是欣慰,正欲开口称赞几句。
然而,朱棣的目光却锁在了朱瞻基身上。
他没有看满脸赞许的太子。
也没有看情绪激动的汉王。
他只是默默地,等待着。
等待着那本虚幻的、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古籍。
等待着【皇孙心声秘录】上,浮现出下一行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