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沉闷厚重的撞击声,蕴含着帝王积蓄已久的滔天怒火,在雄伟的奉天殿内轰然回荡。
所有喧哗,戛然而生。
满朝文武,无论武勋还是文臣,全都噤若寒蝉,垂首不敢言。
朱棣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,从叫嚣着要“杀个痛快”的朱高煦,到主张“缓缓图之”的朱高炽,最后,落回到一脸自负的朱瞻持身上。
他知道,这两种方法都是错的。
一个是饮鸩止渴,一个是隔靴搔痒。
真正的破局之法,只存在于那本唯有他能看见的金色秘录之中。
他必须从朱瞻基那里,得到最关键的下一步指示!
朱棣压下心中的烦躁,决定不再跟这群蠢货浪费时间。他强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最初的焦点上。
他的视线重新锁定在朱瞻持身上,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“瞻持。”
“你方才言之凿凿,那朕且问你,若依你之策,彻查此案,当务之急……”
朱棣刻意顿了一下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究竟是先查账目,还是先抓人?”
这是一个陷阱,也是一个机会。
是他给朱瞻持的最后一个机会,更是他抛给远在东宫马车里的朱瞻基,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。
朱瞻持丝毫没有察觉到皇爷爷话语中的深意。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皇爷爷对他“完美对策”的进一步考校。
他毫不犹豫,昂首挺胸,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负。
“回禀皇爷爷!”
“人证物证俱在,自然是当先抓人!”
“只要将涉案之人尽数拿下,投入诏狱,严刑拷打之下,何愁账目不清?何愁赃款不回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朱棣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眼前的虚空。
那本金色的【皇孙心声秘录】,应声而现。
一行行熟悉的字体,带着一种对愚蠢的极致无奈,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【蠢到家了!】
【人一抓,账目就彻底死了!所有证据链瞬间断裂,那数百万石漕粮的真正去向,就将成为一个永久的谜团!】
【白莲教那群人,就是想用一个‘贪墨’的弥天大罪,把朝廷的视线死死钉在账目和银子上,让所有人都去追查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赃款,从而完美掩盖粮食的真正流向!】
朱棣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秘录上,新的心声紧跟着浮现。
【现在当务之急,是查清粮食的真正去向!】
【顺着粮食的线索,顺藤摸瓜,找到白莲教设在江南各地的粮草中转站,最终揪出他们的老巢!】
【而不是像个莽夫一样,一上来就打草惊蛇,去抓捕那些明面上漏洞百出,实际上只是被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