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们相信苏云。
火车头的轰鸣声越来越响,震动着脚下的土地。
整列火车,缓缓驶入了苏云用石灰标记出的死亡区域。
苏云放下了望远镜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眼前不是一列满载军火的日军列车,而是一个即将被触发的物理实验。
他抬起手,然后猛然挥下。
“爆破!”
命令通过喉震式步话器,精准传达到每一个爆破小组的耳中。
轰——!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,从铁轨下方传来。
大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坚固的外侧铁轨,在肉眼可见的瞬间,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下方掀起,拧成了麻花!
“嘎吱——!!!”
火车头在巨大的惯性下,一头冲出扭曲的轨道,沉重的车身与地面摩擦,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尖啸。
蒸汽锅炉在剧烈的撞击下破裂,灼热的蒸汽如同巨兽的喘息,喷涌而出。
紧随其后的车厢,一节接着一节,如同脱线的积木,互相挤压、碰撞、翻滚。
巨大的钢铁车厢横七竖八地砸在路基上,黑烟与蒸汽混合着冲天而起。
“八嘎!”
“敌袭!敌袭!”
幸存的鬼子押运兵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摔得七荤八素。
他们咒骂着,从变形的车厢窗口和门缝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。
一名日军军曹刚刚站稳,挥舞着指挥刀,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。
然而,他抬头看到的,是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山坡上,三个黑洞洞的铁桶里,猛然喷射出三股浓烈的白烟。
苏云冰冷的第二个命令,在同一时刻下达。
“飞雷炮,射击!”
“咚!咚!咚!”
三声巨大而独特的轰鸣。
那不是炮弹出膛的清脆声响,而是一种沉闷、粗野、仿佛要把空气都挤爆的巨响。
三个用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巨大炸药包,被这股力量猛地推向天空。
它们在空中划出三道诡异的、笨拙的抛物线,带着死亡的呼啸,慢悠悠地飞向那些刚刚爬出车厢,尚在混乱中的日军头顶。
苏云的瞳孔中,倒映着那三个缓慢下坠的黑点。
他的【弹道直觉】天赋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。
风速、湿度、抛射初速、引信的每一寸燃烧……所有数据在他脑中汇聚成一条绝对精准的死亡轨迹。
时间,到了。
半空中,那三个炸药包的引信,燃烧到了尽头。
嘭!嘭!嘭!
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,没有四处飞溅的弹片。
只有三团在半空中猛然炸开的、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!
空气,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,然后轰然释放。
一股无形的、毁灭性的力量,以爆炸点为中心,席卷了下方的一切。
那名刚刚还在嘶吼的日军军曹,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鲜血,从他的眼睛、鼻子、耳朵、嘴巴里同时喷涌而出。
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布偶,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以他为中心,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内,所有的日军士兵,都在同一瞬间,经历了同样的过程。
他们的身体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。
强大的冲击波瞬间摧毁了他们的内脏,震碎了他们的耳膜,挤爆了他们的肺部。
这是一场寂静的屠杀。
除了最初那三声沉闷的爆炸,战场上再没有一声枪响,没有一声惨叫。
只有风声,和远处火车残骸里蒸汽泄露的嘶嘶声。
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,下一秒,就成了一具具七窍流血的尸体。
他们倒在地上,姿势各异,却都保持着死前的最后一个动作。
脸上,是永恒的惊愕与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