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山谷中的血腥与狼藉尽数吞噬。
风穿过被炸得扭曲的车厢,发出呜咽般的低吼,卷起未干的血腥气和浓重的硝烟味,在寂静的山岭间弥漫。
苏云的车队早已消失在夜幕的尽头,只留下这片死寂的战场,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寂静被打破了。
远处,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支部队正朝着这片死亡之地迅速开进。
不到两个小时,新二团团长丁伟,便带着他ac的部队赶到了现场。
他身上的军装还带着风尘,脸上写满了急切。
得到消息时,他判断附近有大仗,本想着能赶上战斗的尾声,帮友军一把,再顺理成章地捞点战利品。
可眼前的景象,让他脚步骤然一顿。
没有枪声,没有厮杀,只有一片死寂。
月光惨白,照着满地的狼藉。扭曲的铁轨,翻倒的车厢,还有……尸体。
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让身经百战的老兵们都感到一阵胃部翻涌。
丁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快步走到一具日军尸体旁,蹲下身。
没有命令,他身后的战士们自动散开,端着枪,警惕地搜索着四周。
丁伟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。
士兵的军装齐整,从上到下看不到一个弹孔,甚至连大片的擦伤都没有。
外表完好无损。
丁伟伸出手指,碰了碰尸体的脸,冰冷僵硬。
他随即用刺刀的刀尖,小心地挑开尸体胸前的衣物。
皮肤苍白,没有任何创口。
但那张脸,却扭曲得不似人形。
双目圆瞪,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,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。
黑红色的血迹,从他的眼角、鼻孔、耳道和嘴角渗出。
七窍流血。
丁伟的心猛地一缩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伸手按向尸体的腹部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那不是血肉之躯应有的紧实感,而像是在按一个装满了碎石和烂泥的麻袋。
内脏……全碎了。
丁伟猛地抽回手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重炮?”
他下意识地蹦出这个词,但立刻自我否定。
他抬起头,环视四周。
地面平整,除了火车出轨造成的破坏,根本看不到一个弹坑。
没有炮弹落地的痕迹。
不是炮弹,那是什么武器造成的?
“活生生……被震死的!”
这个结论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他的参谋长凑了过来,脸色同样惨白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团长,这……”
他指着另一具状态相似的尸体,喉结上下滚动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这手法……闻所未闻!”
参谋长压低了声音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简直是神仙手段。”
丁伟站起身,没有理会参谋长的惊叹,他的目光越过遍地的尸骸,投向了那列被彻底肢解的火车。
特别是那个火车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