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警ar
这怒骂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,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震撼。
骂完,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的视线,最终落在了钢轨的切口上。
一看之下,他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,再一次狂跳起来。
那是什么样的切口?
平整。
光滑。
切口本身,就是一面镜子,清晰地倒映出他布满震惊的脸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毛刺,没有高温灼烧后常见的卷边和发蓝的痕迹。
丁伟伸出一根手指,指肚上还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。他小心地,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审慎,轻轻触摸了一下那个切口。
冰凉。
光滑得不像金属,倒像一块被打磨了千百遍的黑玉。
他心中那股彻骨的寒意,再一次翻涌上来,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这不是锯子能做到的。
就算是兵工厂里最精密的切割机,也切不出这种效果。
更不用说用炸药土法爆破了,那只会把钢轨炸得乱七八糟。
“这切割手法……”
他像是梦呓一般,喃喃自语。
“咋弄的?”
他抬起头,茫然地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难道是……天火?”
除了神仙鬼怪,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。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战争经验,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力边界。
最终,丁伟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。
他放弃了。
彻底放弃了任何捡漏的想法。
跟这支神秘的部队相比,他新二团引以为傲的战场搜刮能力,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捡垃圾。
人家是在进行工业级别的搬迁。
而他,还在想着能不能捡到几颗子弹,几件衣服。
格局,完全不一样。
这次来,别说油水,连口汤都没喝上。反而被这一连串神鬼莫测的手段,震得头皮发麻,心神不宁。
他回到部队集结的地方,战士们一个个垂头丧气,显然也是一无所获。
看着自己这帮同样希望能发点洋财的兵,丁伟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里,有无奈,有挫败,但更多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命令部队,回驻地!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团长的威严和冷静。
战士们闻言,如蒙大赦,纷纷开始整队。
丁伟的目光,最后一次扫过这片被搬空了的战场。
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干部的耳朵里。
“但给我记住了!”
“回去后,把今天看到的,听到的,每一个细节,都给我原原本本地整理出来!写成报告!”
“那火车头是怎么拆的,螺丝是怎么拧的,这铁轨的切口是什么样的,都给我画下来!”
“咱们晋西北,来了一支不懂规矩,但手里有硬家伙的神仙部队!”
他转过身,不再看那片诡异的战场,迈步向驻地的方向走去。
寒风吹动着他的衣角,他的背影,显得无比萧索。
可他的脑子里,却在飞速地运转。
这支部队,究竟是友是敌?
如果是友,那抗战之大幸。有这样一支力量存在,何愁鬼子不灭?
可如果是敌……
丁伟不敢再想下去。
那将是比盘踞在晋西北的几十万日伪军,更加可怕的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