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,日军第一军司令部。
死寂。
冰冷的死寂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沉重粘稠,每一粒尘埃都仿佛承载着千钧的压力。
司令官筱冢义男的后背挺得笔直,身躯却僵硬地钉在座椅上。他的目光,死死地锁在面前桌上铺开的一沓航拍报告。
那是刘家村战场的航拍照片,由侦察机冒死拍下。
照片的清晰度很高,高到能看清每一具帝国士兵扭曲的尸体,能看清地面上那一个个狰狞、深不见底的弹坑。
报告中的每一个字,都化作了冰冷的刀锋,反复切割着他的尊严。
“震杀”。
这两个汉字,像两根烧红的铁钎,烙在他的视网膜上,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“一群穿着破旧军装的土八路!”
筱冢义男的声音嘶哑,压抑着火山喷发般的怒火。
“他们,竟然能用如此恐怖的火力,在半小时内,全歼坂田联队的残部!”
他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攥成一团,狠狠砸在光洁的会议桌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“这是奇耻大辱!”
坂田信哲的联队,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。如今,这张王牌却被一群他从未正眼瞧过的泥腿子,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,彻底撕碎。
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
一种技术层面、战术思想层面的,降维打击。
筱冢义男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他不是没有想过失败,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如此彻底,如此屈辱的失败。
这支八路军部队所展现出的力量,已经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。
那是一种具备颠覆性的力量。
如果不立刻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,任由其发展壮大,整个华北,甚至整个帝国的战局,都将滑向彻底失控的深渊。
他需要一把刀。
一把最锋利,最精准,最毒辣的手术刀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筱冢义男没有抬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厚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一个身影走了进来,皮靴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来人身形挺拔,一身剪裁合体的佐官军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戴着一副白色的手套,帽檐下的脸庞轮廓分明,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于机械的冷静与精确。
他是山本一木。
帝国特种作战领域的绝对权威。
一个从德国魔鬼训练营走出来的战争精英。
“司令官阁下。”山本一木立正,微微躬身,姿态无可挑剔。
筱冢义男抬起眼皮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翻涌着毁灭的欲望。他没有废话,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些令人作呕的照片。
山本一木走上前,没有去看那些尸体,而是拿起了一张弹坑的特写照片,又拿起了一张日军骑兵尸体的近景。
他的目光专注而锐利,仿佛一个顶级的鉴宝师在审视一件罕见的珍品。
他仔细观察着照片中日军骑兵身上那诡异的、非贯通性的伤口,又用戴着手套的食指,轻轻划过照片上地雷爆炸后留下的几何状痕迹。
几秒后,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。
那不是嘲笑,而是一种猎人发现了值得一搏的猎物时,才会有的兴奋。
“司令官阁下,这支部队的战术理念,非常先进。”
山本一木的声音清晰而平稳,与会议室内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“他们绝非普通的游击队。您看,弹坑的分布,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遵循着某种精确的几何覆盖逻辑,确保火力无死角。还有这些士兵的伤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