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卫国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无声的胜利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中。
他看着神火特战队的战士们高效地清理着物资,将一匹匹神骏的战马牵出马厩,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下绳索的摩擦声和马匹偶尔打出的响鼻。
这支部队,在王承柱的锻造下,已经脱离了传统战争的范畴。
它变成了一部精准、高效、冰冷的战争机器。
就在王承柱指挥着战士们,准备将最后一批战利品——那些代表着机动性的宝贵战马——带离万家镇时。
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,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镇子的夜空。
那声音不似人声。
更像是濒死野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喉咙深处挤出的,对这个世界最恶毒的诅咒。
痛苦。
绝望。
还有滔天的愤怒。
所有神火特战队的战士动作一滞,冰冷的杀气瞬间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,每个人的手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。
周卫国的心脏猛地一缩,那声音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那是镇子另一头的伪军步兵营驻地。
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兵疯了一般冲了回来,他的脸上没有血色,嘴唇哆嗦着,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惊恐。
“营长!周队长!”
侦察兵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而嘶哑,更因为目睹的景象而哽咽。
“鬼子……鬼子的宪兵队……”
王承柱眉头一皱,递过去一个水壶,声音沉稳。
“别急,说清楚。”
侦察兵猛灌了一口水,剧烈地喘息着,眼泪却先流了下来。
“那帮畜生!他们逼着伪军步兵营的兄弟……去趟雷!”
轰!
周卫国的脑子炸开一团血雾。
趟雷?
用人命去趟雷?
“宪兵队说,我们八路的地雷让他们损失惨重,他们要报复!”
侦察兵的声音带着哭腔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刀在周卫国的心上刻。
“他们把伪军步兵营的弟兄们,一排一排地往前推!谁敢后退,当场枪毙!”
“那不是趟雷,那是屠杀!眼睁睁地看着兄弟被炸成碎肉……”
日军宪兵少佐,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,正用一种病态的愉悦,欣赏着眼前的血腥画卷。
他甚至搬来了一把椅子,悠闲地坐在机枪阵地后面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他扬言,这是对付“土八路”最有效的战术,也是给所有“帝国协力者”的一个警告。
不听话,下场就和那些被炸碎的尸体一样。
伪军步兵营长赵大勇,一个熊腰虎背,本该顶天立地的山东汉子,此刻却屈辱地跪在地上。
他不是怕死。
他看着自己的兵,那些跟他从一个村里出来,喊他“大哥”的年轻人,被鬼子用刺刀逼着,一步步走向那片死亡之地。
“轰隆——!”
又一声沉闷的爆炸响起。
泥土、碎石,还有温热的、猩红的血肉,如同下雨一般,溅落在赵大勇的脸上。
他没有去擦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雷区,看着一个年轻士兵的半截胳膊飞上天空,然后无力地落下。
那只手上,还紧紧攥着一张他娘的照片。
“啊——!”
赵大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他猛地站起身,魁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瞪着那个悠闲的日军少佐。
然而,回应他的,是十几支三八大盖黑洞洞的枪口,和重机枪上膛的清脆声响。
强大的火力威慑,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死死地压在他的脊梁上。
赵大勇的身体,一寸寸地,又软了下去。
他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