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辑软件的时间线在屏幕上铺开，五六条轨道挤成一团，像一条被拆开的高速公路。
我把白柚那段“经典台词”拖到合适位置，按下空格预览一遍，确认节奏差不多，就点了导出。
CPU风扇立刻被拉满，像一辆老旧摩托车被人轰到最高档。
进度条从1%挪到2%，缓慢到让人怀疑人生。
“趁现在看看手机吧。”
我向椅背一靠，伸个懒腰，颈椎发出一连串小“咔咔”声。
手机屏幕点亮，上面几个红点亮得刺眼：
【班级群（99+）】
【毕业设计·剧组群（23）】
【学院18级毕业生群（47）】
红点这种东西，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——好像自己“很重要”。
但我很清楚，点进去之后，十有八九都跟我没关系。
我先点了班级群。
消息从下午就开始狂刷：
【小周】：兄弟们，我上岸某东方台后期啦！来张工牌镇楼！
【配图：工牌自拍】
【阿豪】：牛啊牛啊！请客请客！
【小娟】：恭喜周哥～
【班长】：又一则喜报，老师看到得骄傲死～
【顾老师】：????不错不错，大家继续加油，有工作的也得多学习～
顶部被顶着的是公告：
【公告：大家把自己的去向发一下哈～老师要做个毕业去向表??
模板：XXX——XX公司（岗位）】
公告下面，是一串整齐的“XXX——某某公司后期/运营/策划助理”。
我扫过去，几乎全是熟悉的名字。
“李雪——某视频平台内容运营”
“赵杰——某广告公司后期剪辑”
“王源——某省电视台实习编导”
每一条下面是密集的“恭喜”“牛逼”“冲呀”。
只有我的名字，空在那儿。
屏幕对着我，像一面放大了“空白”两个字的透明镜子。
我把手机横过来，又竖回来，嘴角努力扯了扯。
“很正常嘛，”我在心里安慰自己，“总得有人当最后那个填表的人。”
笔记本那边的进度条慢悠悠爬到7%。
群里消息还在刷：
【小杜】：通知到啦，某互联网大厂UX设计实习，嘿嘿
【阿豪】：呜呜呜你们都好厉害，我还在等复试短信
【顾老师】：大家都不错，有结果的记得跟老师说一声哈～
——有结果的。
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，突然有点想笑。
我的“结果”，算什么呢？
今天跑了三家面试，两家当场“我们再联系你”，一家连二面门槛都没过。
毕业三个多月，我唯一能拿出来当“成果”的，大概就是那几个无人问津的视频作品。
“你也是有作品的人啊，林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