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行之是被手机硬生生震醒的。
不是闹钟。
是那颗比闹钟还敬业的红点。
【现实特别任务：待定中】
【剩余考虑时间：71:59:32】
【难度评级：？？？（待评估）】
【完成奖励：现实世界观测权限＋1、命运点额外加成、诸天推荐权概率提升】
红点在屏幕右上角一闪一闪，很有耐心，像个端着劳动合同站在你床边微笑的人力资源——
“来嘛孩子，签了就有未来，不签你自己想想后果。”
“……靠。”
林行之翻了个身，顺手把手机扣在枕头和墙缝之间，整个人缩回被窝，把脸埋得死死的，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在外面呼吸。
昨天夜里，系统弹出“现实特别任务”的完整条款，他其实已经看完了八成。
目标：
不是某一个培训机构，而是——
【一类利用“情绪营销”割年轻人韭菜的培训话术】。
任务要求：
在不点名、不暴露具体机构信息的前提下，剪一条“典型套路盘点”现实向视频。
剪完后，将视作开启“现实线”的第一块踏板。
好处写得天花乱坠：
【完成后奖励：】
——现实世界观测权限＋1（可短暂拉高自己的“上帝视角”，获得更多信息）
——命运点额外加成（可用于现实线自身改运）
——有概率触发“影响千人以上现实选择”的隐藏成就
坏处只有两条，而且被系统用很小、很淡的灰字塞在角落里：
【可能面临现实舆论、相关从业者不满】
【本任务无申诉通道，后果由宿主自行承担】
【建议宿主提前了解本世界法律法规】
——简短到仿佛“不太严重”，细看又很像那种合同里的“本公司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”。
想到“现实舆论”四个字，林行之一闭着眼，胃都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。
诸天那边骂他的人，他可以关弹幕、关评论，甚至直接当成数据刷屏：
【骂我＝情绪值】。
现实这边就不一样了。
打一星的、恶评的、阴阳怪气的、顺便问候父母的……
那些不是一串串冷冰冰的系统数字，是会真真切切递到他手机上的。
【剩余考虑时间：71:58:10】
被窝里传出233懒洋洋的声音，好像已经在里面躺平了半小时：
“宿主，你在练憋气啊？再坚持三分钟，我这边可以给你上个标题——《盘点：被任务吓到缩进被窝中的十种人类迷惑行为》。”
“闭嘴。”林行之闷声道，声音被被子闷得含糊，“我在思考人生。”
233“啧”了一声：“你这是在逃避人生。区别很大的。”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不是系统，而是现实那边的平台号——小酸奶。
【小酸奶：昨天说的那个“现实专题”，你看完任务了没？】
【小酸奶：我们这边开会讨论过，如果你愿意做，首页专题位可以提前给你锁一格。】
【小酸奶：但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，我们也可以退一步，只做‘剧本类培训’盘点，不碰现实机构。你自己衡量。】
最后那句“你自己衡量”，看上去体贴，其实是赤裸裸的选择题。
——你敢不敢下场，敢就给你资源，不敢就当没这事。
林行之盯着那几行字，整个人趴在床上，手机被他翻回来又扣过去，像夹心饼干一样被两种选择夹在中间。
其实，他在这里止步，也没人会骂他。
只要回一句“再想想”“感觉这个题材不太适合我现在体量”，平台九成会理解，顶多遗憾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