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用在剪辑和甲方身上。
苏梨，是用在友情上。
五分钟快结束时。
一个工作人员气喘吁吁跑过来：“苏姐，那个直播间的连线口被临时调整位置了，您看一下怎么弄？她那边信号不太稳。”
“我去。”
苏梨立刻站起来。
脚下有点麻——她已经站太久了，脚跟隐隐泛疼。
行之一隐约从脚底板那种酸胀里，感到一丝莫名熟悉的委屈：
【被需要，是好事。】
【但一直只有“被需要”，没有“被看见”，就不太对劲了。】
同频时间到。
眼前一闪。
他从化妆间角落的板凳上“弹”回自己城中村出租屋的电脑椅。
233整个人贴在屏幕上：“怎么样？爽不爽？”
行之一沉默了几秒，才开口：“挺累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：“累得，一点都不爽。”
系统适时弹出提示：
【同频结束】
【情绪同步：】
【疲惫＋委屈＋习以为常】
【宿主共情度：提升】
【闺蜜工具人盘点视角：已校准】
233叹了口气：“所以你以后在视频里嘴上狠一点，我也不阻止。”
行之一没接话，只是伸手按开新建文档。
屏幕上，白底闪着光。
他敲下第一行：
【闺蜜工具人十大迷惑行为盘点·脚本草案】
下面一条一条冒出来：
1.【你有你自己的事业吗？】
——还是你所有的能力，都在帮她事业添砖加瓦？
2.【你以为你是姐妹，她当你是免费经纪人。】
3.【她口头上离不开你，合同上却从没给过你名字。】
4.【你帮她处理所有“烂人烂事”，她却把“好名声”一个人领了。】
光标一闪一闪。
行之一看着那几行字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又在上方加了一行注释：
【本期提醒：】
【不是要你和闺蜜决裂。】
【是要你好好想想——】
【你到底是在经营一段友情，还是在无偿打工。】
233轻轻吹了个口哨：“宿主，这刀下去——有些人要开始怀疑自己身边那位了。”
“怀疑一下没坏处。”行之一声音不重，却很稳，“怀疑之后，才能谈得上重建。”
他抬头，看向还停在角落的观测画面。
——
画面里，直播已经开始。
灯光打在温栀身上，她笑得轻松，回答主持人各种问题游刃有余。
观众刷着【姐姐好美】【太有气场了】。
镜头外。
苏梨站在监视器旁，手里攥着节目组给的流程表，眼睛在时间轴和弹幕之间来回扫。
手机上，温栀妈妈发来一条消息：
【妈：今晚要不要上热搜？你看着安排】
她飞快回复：
【苏梨：阿姨放心，已经买了基础位，剩下看节目效果】
发完这条，她又顺手点开一个熟悉的账号——
【诸天直播间·试播频道】
上次“恋爱脑男版”那两期，她是在温栀睡着以后偷偷刷完的。
后面弹幕刷【顾星黎】那次，她甚至被吓得赶紧关掉，生怕哪天也有人把“万能闺蜜”的日常剪出来挂在屏幕上。
现在，推荐页上新的预告已经挂上来：
【预告：闺蜜对你好，还是对你的劳动力好？】
【——闺蜜工具人十大迷惑行为·女频特典】
小小的缩略图上，是一个模糊的背影——
在光鲜女主旁边，帮她扶裙摆、拿话筒的那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却十分眼熟。
苏梨盯着那一行标题，愣了两秒。
心里某个小角落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——她还不知道，这期节目里，会不会出现自己所在的世界。
她只知道。
如果有一天，屏幕那端有人把“万能闺蜜”的日常拆开，像拆“恋爱脑”“工具人”那样，一刀一刀分析。
她大概，也会有点想看。
哪怕只是为了——弄清楚自己这一身“万能”，到底是本事，还是一种被惯坏了的“别人需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