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随口补刀：“我们剧组也有这种人啊，哪里缺人往哪儿上，连剧本讨论都要帮忙记。”
说着，目光下意识往苏梨那边飘了一秒。
又赶紧收回来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苏梨刚好路过。
她听得一清二楚。
但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把手里的清单又捏紧了一点，指节有些发白。
——她不是不知道，自己在剧组的标签是什么。
“温老师那边的万能苏助理。”
“温栀背后的万能闺蜜。”
“什么都能搞定的小苏。”
这些称呼里，好像都带着一点夸赞，一点依赖。
但很少有人问她一句：
“你累不累？”
“你自己，有没有想做的事情？”
——
经纪公司那边，夜里的公关会议照常开。
会议室的投影幕上，就是那条剪辑视频的页面。
点赞、评论、转发数据一条条往上爬。
“目前舆情总体偏向‘共鸣向’。”PR主管翻着报告，“暂时没有大规模的‘坐实温栀’带节奏。”
经纪人L摇着脚，半躺在椅背上：“那就别给对方额外热度。谁敢点名，就按造谣处理。”
PR主管犹豫：“要不要内部和温老师沟通一下？”
经纪人L不以为然：“这种视频她天天被cue，随便看看就过了。——倒是让苏梨少上网，别哪天脑子一热发什么情绪文。”
角落里，助理小周看了一眼手机，默默把刚写了一半的朋友圈草稿删掉：
【原来我们大家，都在用“你真好”这句话绑架一个人。】
他叹了口气，低头继续记会议纪要。
——这圈子里，有谁，会真正在意一个万能助理的心情呢？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视频已经彻底“出圈”。
不仅挂在娱乐区热搜尾巴，还被某个情感类大号总结成图文长帖：
【万能闺蜜十大迷惑行为——如果你中了三条以上，请先学会对自己好一点。】
转发区里，除了路人和粉丝，越来越多的从业者、职场打工人也开始参与：
【【心理咨询师】友情中的界限问题，本来就被严重低估。】
【【前娱乐记者】采访后台的时候，看见过太多“闺蜜提裙摆”的画面。】
【【普通打工人】我把“你的人生不是别人的附属剧情”打印出来贴工位了。】
有人提名，希望“万能闺蜜”本尊也能看到这条视频。
【【吃瓜群众】不知道现实里有没有一个叫苏什么的姑娘在看。】
【【女频读者】如果原著里的万能闺蜜也能看到这个视频，她大概会哭一场吧。】
——
片场。
午休时间，温栀坐在休息车里刷热搜，试图了解一下今天的风向。
指尖一滑，就看到了那条视频。
她由衷地笑出声：“现在剪辑号也太会了吧。”
旁边的经纪人L正在回消息，抬眼瞟了一眼封面：“别往心里去，就一条爽文。”
“哎，这不是我那天的礼服吗？”温栀放大了一下模糊画面，“马赛克打得不错。”
经纪人L看懂她的潜台词：“反正没点名，谁说是你就告谁。”
温栀又刷了两条弹幕，看到一堆“姐妹快跑”“万能闺蜜”的字眼，突然想起什么：
“梨梨看过这个没？”
经纪人L顺口：“看就看了呗，她脑子挺清醒的。”
“我去问问她。”温栀拿起手机，切到聊天窗口。
【温栀：你看那个万能闺蜜的视频了吗哈哈哈哈】
【温栀：有人在评论区说像我们俩（狗头）】
末尾，她又加了一句：
【温栀：别多想啊，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姐妹。】
——这句话，她说得很轻巧。
——也很真心。
她是真的觉得，苏梨是她最“离不开”的人。
至于那条视频说什么“口头上离不开你，合同里没名字”之类的——
那不重要。
她觉得，感情是感情，合同是合同。
苏梨应该懂的。
——
此时此刻，苏梨正在灯下检查新到的一批道具清单。
手机震了两下，屏幕亮起温栀的备注。
【栀栀：你看那个万能闺蜜的视频了吗哈哈哈哈】
【栀栀：有人在评论区说像我们俩】
【栀栀：别多想啊，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姐妹。】
她盯着那行“最重要的姐妹”，愣了好几秒。
视频里的旁白，仿佛又在耳边轻声复述：
——【她口头上离不开你，合同上从没写过你的名字。】
“……”
她突然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以前的她，会飞快打字：
【哈哈哈哈好玩，我哪有视频里说的那么惨。】
【我当然懂啊，我们是命运共同体～】
现在，她只在窗口里来回删删改改，最后打了一句极为安全、极为乖巧的回复：
【苏梨：看了，挺好笑的。】
【苏梨：我没多想啦。】
打完这两个句号，她停顿了一下，又很想在下面补一句：
“只是……有几段，真的跟我很像。”
“我好像，真的有点累了。”
最终，她什么也没补。
只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深呼吸了一下。
——笑话归笑话。
——那条视频像一颗钉子，悄无声息地钉进了她心里某个角落。
她还没敢去碰。
但她知道，它已经在那里了。
——
高维。
诸天系统给出了最新的世界反馈：
【NF-023世界线·情绪值刷新】
【观众侧：闺蜜工具人自我代入↑】
【从业者侧：娱乐圈助理／策划／公关代入↑】
【主角相关：】
【苏梨·“关系公平性”思考频率：＋23％】
【短期行为预测：可能会主动搜索更多“工具人／界限”相关内容】
233啧啧：“宿主，你看，你又成功在一个世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。”
行之一看着那行“思考频率＋23％”，轻轻点了点头：
“那就看——”
“她什么时候，会第一次，在现实里说一句‘不好意思，这次不行’。”
他知道，那一天，才算是真正开始觉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