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选了哪一个？”
旁白问。
画面里，答案已经播出过一次——
【那我不去了，反正以后还有机会。】
大屏幕上这个回答被放大一整行，还配上了当时他略带犹豫、最终咬牙笑着说出这句话的表情。
弹幕开始刷：
【这句太经典了。】
【“以后还有机会”：恋爱脑最爱用来安慰自己的毒鸡汤之一。】
【现实往往是：机会没了，人也未必留得住。】
【“我就一个人了”这句话杀伤力太大，小男生根本扛不住。】
旁白这次的声音比上一期还要冷静：
“恋爱脑典型行为NO.10，还有一个隐藏形态——”
【把所有本来该由“现实”“制度”“老师”来承担的重量，全部归结成一句：我对她好就行。】
画面上，之前老师说的那几句被重新放出来，字幕标粗：
【‘这个课名额不多。’】
【‘对你以后简历很有用。’】
紧接着，是白柚那一句：
【‘你去上那个课的话，我就一个人了。’】
“正常人会在这两块重量之间掂量一下。”
“恋爱脑会直接把天平砸烂。”
字幕出现一行大字：
【——“她的委屈”＞“我整个人生的走向”。】
“于是，所有本来可以慎重规划的选择题，都被你做成了送命题。”
【我要上课】VS【我要陪她】
在他脑子里，被翻译成——
【我要做好人】
VS
【我要当坏人】
江泽肩膀一僵。
“你从来没有把‘我要不要上那门课’当成立场问题。”
旁白说，“你讨论的从来不是——”
【这门课对我重要吗？】
【我有没有别的补偿方式？】
【我是不是能同时照顾到两头？】
“你只在乎一件事——”
【她会不会因为我去上课而难过。】
【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觉得你傻。】
【只有你自己，会在心里给自己鼓掌：你看，我多有担当。】
——“你看，我多有担当。”
这一句被抽出来，单独放在黑底白字的字幕上，像是一记闷棍。
观众席这一次没有立刻起哄，短暂地安静了两秒。
这一次，倒是旁边观众席有人出声了。
一个戴着工牌的中年男人叹气：
“我当年也干过这种事。”
他苦笑，“放弃了一个出国培训的机会，留下来陪当时的女朋友准备考研。”
“结果她考上了，跟新男友去外地。”
“我留在原来的小厂，到现在。”
弹幕：
【前辈亲身示范。】
【“恋爱脑之父”现场发言。】
【谢谢你替后辈踩了这个坑。】
【突然觉得自己现在遇到的一切，都是前辈们踩坑换来的教材。】
旁边一个穿着大学校服的女生小声说：
“我也有点被说中。”
“我不是恋爱脑，我是那种……别人稍微表现出一点可怜，我就会把自己的计划往后挪的人。”
“比如我舍友说‘我一个人去医院好害怕’，我就会推掉打工班陪她去，然后自己月底吃土。”
她看着屏幕上的江泽，眼神复杂：“这还真挺像的。”
现场突然从单纯的看戏，变成了大型“认罪大会”。
——
行之一在后台，看着系统弹出的弹幕统计：
【本期高频词（实时）：】
【我也是】【中招】【踩过】【后悔】
233啧啧：“宿主，你这期是给恋爱脑开线下AA会呢？”
行之一笑了一下：“AA会总比复读机强。”
“他们越觉得自己被盘中了，就越可能改变。”
他看了一眼最上方那条特别标记的弹幕——
【【樱花高中·梦中观众】……我好像真的是恋爱脑。】
这条弹幕只有他和系统能看到。
【来源：江泽】
【自我觉察度：40%→55%】
“看见没。”
“他自己都开始承认了。”
光幕上，新的小标题悄悄浮现。
【自救小提示·NO.10：把自己从“道具”拉回“人”】
字幕列出三行简单的句式：
【①在任何牺牲自己之前，先问一句：‘我愿不愿意？’】
【②在任何“她难过”的场景里，加一句：‘那我呢？’】
【③在任何想说‘没事我不介意’之前，先犹豫三秒。】
旁白轻声：
“你不需要一夜之间学会拒绝所有人。”
“你只需要，从下一次开始——”
【哪怕只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一点。】
【哪怕只说一句：‘先等我把卷子收好。’】
【哪怕只把那句‘反正以后还有机会’咽回去，去问老师：‘老师，我真的很想上这门课。’】
“你就已经，比曾经那个把自己降级成背景板的你，强一点点了。”
观众席上，有弹幕默默刷了一句：
【我决定从下次下雨开始，先问一句“我冷不冷”。】
行之一看着，点了个“高亮”。
那行字在屏幕正中央停了十秒钟。
——
“接下来——”
画面渐暗，LOGO再次闪烁。
行之一的声音压低了一分：
“才是重点。”
“NO.10，只是恋爱脑往下掉的第一级台阶。”
“再往下——”
“你会看到那种，比‘自我降级’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，把每一道选择题，都做成——要命题的那种。”
屏幕角落，新的标题悄然浮出：
【恋爱脑典型行为NO.9：把选择题做成送命题】
江泽心里某个地方，隐隐一沉。
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——
下一条里，被解剖的，可能不止是他以前干过的傻事。
而是，那些他至今还不敢细想的“如果当时我没那样选”的假设。
而屏幕前的所有观众，已经在弹幕里刷起了同一句话：
【兄弟们，系好安全带。】
【下面这一段——要开始算账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