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屏幕上的画面渐渐淡出。
黑底上浮出一行简单的字:
【如果你看完这一期,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——】
【“好像说的就是我。”】
【那你可能也是恋爱脑。】
短暂的停顿。
“但这不是什么原罪。”
旁白这次没有再嘴欠,难得温柔了一点:
“说明你有共情力,说明你在乎别人,说明你愿意为你重视的人付出。”
“这些品质本身,是好东西。”
“只是在错误的剧本里,它们变成了伤害你的武器。”
字幕一条条落下:
【你可以继续温柔。】
【你可以继续在乎别人。】
【你可以继续对喜欢的人好。】
【但在说“我没关系”的时候,】
【能不能先问一句——】
【“那我呢?”】
大屏幕上,这三个字被单独放大,像一记轻轻却扎心的捶打:
【那我呢?】
弹幕瞬间刷屏:
【那我呢?】
【那我呢?】
【那我呢?】
来自不同世界、不同年龄、不同性别的观众,一起在屏幕上打一模一样的三个字。
有修真世界的女剑修打着【那我呢】,后面加一个剑的表情;
有避难所的工程师打着【那我呢】,备注【我也是人类不是生产力工具】;
还有普通世界的学生,敲着【那我呢】,删了又敲,最后鼓起勇气发出去。
梦里的江泽,喉咙一紧。
他第一次,很认真地想了想——
在这段关系里,除了“她开心”之外,自己到底想要什么?
安静?
被理解?
被尊重?
还是——被当成一个有自己人生的人。
如果换一个朋友,遇到像他这样的人,他会怎么说?
“如果是别人……”
他在心里模拟了一下。
【你挺好的。】
【你已经做得够多了。】
【她做错的事,不应该你来替她扛。】
……可惜这些话,他从来没对自己说过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在轻微发抖,却慢慢松开了。
很久之后,他在心里,轻轻地、几乎听不见地说了一句:
“——我也想被好好对待一次。”
就在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——
诸天直播间后台,红光猛地一跳。
【目标个体:江泽】
【恋爱脑觉察度:55%→75%】
【自我价值感:略有抬头】
233一拍桌:“哎哟,这杯汤给他喂进去了。”
行之一松了口气:“够了。”
节目的最后一行字幕缓缓浮现:
【本期不是教你“立刻分手”。】
【只是想告诉你——】
【你有权利做选择,而不是被剧情推着走。】
【愿每一个看完这期的你,】
【下次再说“没关系,我陪你”的时候,】
【也能听见自己心里的那个声音:】
【——那我呢?】
画面一黑。
梦里的观众席一点一点消散,座椅化成光点,融进黑暗。
——
“砰”的一声,像是什么从极远的地方落下。
江泽从梦中惊醒。
宿舍里一片黑,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暗橘色的光,把上铺的床板轮廓勾得隐约。
心还在狂跳,额头有一层细汗。
他慢慢伸手,摸到枕边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。
通知栏里躺着几条新消息。
宿舍群置顶闪着红点。
他点开。
【孙哲:泽哥,你梦到啥没有?】
【孙哲:我刚刚居然梦见我们全宿舍一起坐在电影院看你谈恋爱(狗头)】
【周叙:……你也梦到了。】
【温齐:我也是。】
【温齐:而且那解说的嘴巴,听着特别像那个行之一刀。】
江泽:“……”
他突然意识到——
刚刚那可能,不只是他的梦。
是全宿舍被打包拉去旁听了一堂“恋爱脑复盘课”。
他几乎能想象出来:孙哲看得直跺脚,边刷弹幕边骂“哥你疯了”;
周叙沉默地看,偶尔扶额;
温齐一本正经地说“这期有教育意义”。
他盯着聊天框,看了很久。
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最后,他没有点开白柚的对话框。
而是点开了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联系人——
【唐芷】。
光标闪了很久。
他打下第一句:
【那天视频放完之后,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你说。】
犹豫三秒。
——这一次,他没有按“删除”。
而是按下了“发送”。
“嗖”。
消息飞了出去。
他整个人靠在床头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胸口很乱,却又像是被谁悄悄松开了一点。
——这大概,是他恋爱脑人生里的第一步反向操作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