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话一出口，306寝室的气压莫名往上抬了一点。
那种憋闷了一整晚的郁结，好像被扯开了一条缝。
“哎——”孙哲长出了口气，直接往他怀里撞了一下，“行啊泽哥，总算不像前段时间那种‘我没关系’的憋屈脸了。”
“别蹭，牙膏味儿。”江泽嫌弃地推了一把，人却没真躲。
洗漱完，四个人一前一后往教学楼走。
早晨的风有点凉，操场上还有人绕着跑，广播里放着上一届学长学姐录的什么“高考加油寄语”。
路上，他们步伐难得一致地慢。
谁都知道，教室里那场班会，不会是普通的“学习情况总结”。
“昨晚那个直播间啊……”孙哲憋了半天，还是忍不住开口，“你们印象最深的是哪一句？”
“就必须聊这个？”温齐扶了扶眼镜，假装镇定，“不能聊点别的吗，比如早饭吃什么。”
“你现在还能吃得下？”孙哲瞪他，“你梦里那句‘你不是男朋友，你是24小时情绪客服’，我到现在耳朵还响着。”
江泽：“……”
他耳边也响着。
除了那句，还有那一屏刷出来的【那我呢？】。
“不只是恋爱。”周叙懒洋洋插话，“我昨晚看着看着突然觉得——我们仨平时对你是不是也有点过分。”
“啊？”孙哲不服，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比如，”周叙慢悠悠数例子，“学生会的活你不想干的时候，是谁说‘泽哥你肯定能搞定’？临时顶上去送材料的，还是他。”
孙哲：“……”
温齐在旁边“咳”了一声：“还有有次我们三个打游戏打嗨了，让他帮忙写问卷分析……后来只有他熬到两点。”
“那不是——那不是他做得快嘛……”孙哲声音渐渐低下去，“再说了，他也没说不愿意。”
“这就是问题。”周叙耸耸肩，“他不说不愿意，不代表我们可以理所当然。”
江泽听着，没插话，只是嘴角有点微不可察的弯。
——其实，这些小事，他从没往心里去过。
或者说，他习惯性地觉得：兄弟麻烦他一下、女朋友麻烦他一些，都是“应该的”。
昨晚那期节目像一面镜子，把这种“应该”照得非常刺眼。
“行吧。”孙哲挠挠头，“我承认，以后谁再一句话把你往前推，你直接骂我。”
“没必要骂。”江泽笑，“我现在会说——‘这次不行’。”
“哎哟。”温齐打趣，“跟那位工具人小姐姐学会说‘不好意思，这次不行’了？”
“看了那么久自救指南，总得学一条。”江泽说。
他们聊着聊着，走到了教学楼门口。
走廊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了。
有女生低声讨论昨晚那条“闺蜜视频”的热搜，有人还在讨论之前“培训话术”的那期。
世界线之间的涟漪，悄无声息地叠在一起。
——
走进教室的时候，气氛明显不一样。
还没上课，前排已经坐满了人，后排几个男生靠在一起刷手机，一看到江泽，视线下意识往他脸上扫了一眼，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唐芷已经到了，坐在靠走廊那一排，桌上摊着练习册，手里转着笔。
她比前几天看起来冷静多了，眼睛下面还是有一点淡淡的青色，却不再是那种随时要崩溃的红肿。
白柚也在。
她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，身边围着几个女生，说说笑笑，耳边偶尔有“视频”“太夸张了”“都是剪辑”的字眼飘出来。
江泽走进来的时候，两边的视线像潮水一样扫过来，又迅速装作没看。
孙哲一眼就捕捉到这种“看热闹又怕被发现”的氛围，低声嘀咕：“今天这班会，真是修罗场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温齐用课本挡了一下他的脸，“等会儿老师要是说‘哪位同学想谈谈自己的看法’，你别抢词。”
“放心。”孙哲哼了一声，“今天主角轮不到我。”
他们刚坐好，班主任就提着一摞卷子走了进来。
中年男人，头发有点谢顶，平时不苟言笑，此刻神情比以往更严肃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