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线这边热度正高。
樱花高中那边，夏季的风吹得教室窗帘一阵一阵地鼓起来，黑板角落的粉笔灰被吹得轻轻浮起，在阳光里像一小片雾。
江泽托着腮，看着黑板上的复合函数，脑子里却总是飘过那期“工具人自救指南”的弹幕。
——【在说“没关系我来”之前，先问一句“那我呢”。】
那几个字像被人用马克笔在他脑子里来回划。
他原本只是点开看个热闹：想看看顾星黎那条“盘得太真实”的小号到底说了什么。结果从头看到尾，被迫旁听了一节“换位心疼自己”的现场课。
工具人那边讲的是“别替别人完成属于对方的任务”。
他一边看，一边莫名其妙地代入——
“如果把‘替别人写策划案’换成‘替别人承担所以情绪’呢？”
“是不是也挺眼熟。”
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操场。
白柚最近很少出现在操场上了。
自从“白柚十大迷惑行为盘点”的录屏被人剪成合集，在校园论坛挂顶之后，她整个人像被按下了“隐身键”。
——课间不再在走廊晃悠，拉着人聊天；
——午休不再在操场绕圈，让人看着就累；
——甚至连平时最爱发的朋友圈，也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——
她给他发消息的频率，上去了。
【你最近都不怎么找我了，是不是也觉得视频说得对？】
【泽泽，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？】
【我真的没有那么坏……我只是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办QAQ】
每一条后面，都带着“QAQ”“委屈巴巴”的表情。
如果是以前的他，看到这些，大概早就心软得不行，连夜冲过去对她说“我信你”“你不要难过”“我站你这边”。
现在，他盯着这些消息，指尖停在输入框上很久。
——诸天直播间那条弹幕，会不合时宜地跳出来：
【恋爱脑特征之一：她一难过，你先自我反思。】
【从来不问——她有没有做错。】
他吸了口气，把手机扣回桌斗里。
“泽泽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前排有女生回头，小声打趣：“老师在讲你最爱的函数，你魂飞哪儿去了？”
“没看什么。”
江泽装模作样翻了翻课本，垂下眼：“有点困。”
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边写板书边回头一扫：“困也给我撑着。高二下这个章节，高考还得考。”
粉笔在黑板上“嗤嗤”地划，函数图像一笔笔被画出来。
“我们这个函数，可以看成是一个‘外面大框架＋里面小函数’的嵌套。”
“先看外面，再看里面。”
讲到这里，老师随手写了两个词：
【整体】／【局部】
“做题的时候，别老困在局部里转圈。”
“得退一步，看整体。”
话是对着函数说的。
可不知怎么的，江泽却被这句话戳了一下。
——整体。
——局部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之前谈恋爱、处理所有人际关系的时候，永远是在“局部情绪”里打转。
她这一秒难过，他就把“让她不难过”当成唯一目标。
至于这条路会不会把他带到沟里去，他从来不看。
上课铃一落，后排已经有人悄悄开始摸手机了。
学校虽然严抓，但高二这个年纪，总有人有办法。
【叮——】
校园BBS的新帖提醒在好几个同学手机上同时跳出来。
【【预告】诸天直播间·恋爱脑自救指南】
【听说本期部分素材来自——樱花高中男主本人】
楼主ID很熟悉——
【行之一刀_搬运号】。
“卧槽——”
后排瞬间炸了。
“这谁啊，这么敢写？”
“‘樱花高中男主本人’？我们什么时候有男主了？”
“你闭嘴，你自己不是天天在那儿磕‘校园CP’？”
孙哲第一时间点开帖子，看了两行，整个人弹起来一样，伸脚踹了江泽椅子一下。
“泽哥泽哥泽哥！”
江泽皱眉：“上课呢。”
黑板上的例题刚讲到一半，老师背对着他们写解题步骤。倒也没注意到底下那点异动。
“真的！你要是不看，晚点全校都要帮你看！”
——这话的杀伤力，比“开家长会”还大。
江泽纠结了一秒，还是把手机从桌斗里摸出来，在课本底下压着，快速点开校园BBS。
标题红得发亮：
【诸天直播间·预告：恋爱脑自救指南·试播】
下面小字一行行往下排。
【本期将邀请数位典型恋爱脑当事人共同复盘】
【其中包括：樱花高中·江某同学】
“……”
江泽整个人僵住。
江某同学？？？
这不是摆明了在说他？
底下回帖已经翻到第三页。
【！！！】
【兄弟快跑的那个兄弟要上节目了？？】
【实名期待】
【江某＝江泽吧，这个遮掩程度和没遮一样】
【泽哥你要是敢连麦，我给你磕一个】
也有少数冷静一点的长文党：
【从渣女盘点到恋爱脑盘点再到工具人自救指南，我已经大概看懂行之一刀的套路了】
【先帮你“看见自己”，再问你——“你接下来想怎么活”】
【说白了，不是拿你当笑话，而是把你当案例】
有同学扭头偷瞄他表情。
江泽耳朵涨得通红，只能更低头，把手机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