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排唐芷其实也看到了帖子。
但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，没参与讨论。
她最近学会了一件事——不再在第一时间冲上前，用“我觉得”去纠正所有人的看法。
倒不是因为她不在乎。
只是那天班会上，他站在讲台上，对着她当众道歉的那一幕，已经把她心里最重的那块石头挪开了一大半。
【“从今天开始，我想——试着先学会问自己一句：那我呢。”】
那句“那我呢”，她也记得很清楚。
——如果他真的能从一个彻底的恋爱脑，变成一个会问“那我呢”的人。
那她也没有什么好再多说的。
另一边楼道拐角，女生洗手间里。
白柚背靠洗手台，手机紧紧攥在手里。
她也看到预告了。
而且比别人更早——
因为有人把链接直接甩进了一个她还在的、早就半死不活的“校园CP超话群”。
【超话小透明：姐妹们快看！恋爱脑自救指南预告里点名了我们江泽】
【吃瓜1号：我磕的CP终于上诸天了（？】
【吃瓜2号：行之一刀这是要打破第四面墙？】
再往下，就是各种猜测和起哄。
【会不会把之前那条“兄弟快跑”连起来做？】
【泽哥如果真敢在线复盘，那比任何男主成长线都帅】
【顺便问一句，白某会不会被当成负面教材二刷？】
这条一出来，群里莫名其妙静了一下。
白柚盯着屏幕，指尖发冷。
——她现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对“行之一刀”三个字感到恐惧。
那条“迷惑行为盘点”，她已经被同学截过不下十份录屏。
每一份都是不同角度不同评论，但镜头里“雨中等人”“楼梯口撒娇”“打印店说话”的她，都像被钉在了屏幕上。
现在，又来一个“恋爱脑自救指南”。
“自救”两个字落在她眼里，并不温柔。
反而像一句“你活该”的判决。
“他们都觉得，我是那种人……”
她低声自言自语。
——那种习惯性撒娇、习惯性拿可怜当武器、习惯性把别人的资源当理所当然的人。
她脑子里闪过那天楼道里和江泽的对话——
【“你可以先问问你自己——你到底是想要一个人真的陪你，还是想要所有人觉得你很可怜。”】
那句话比所有骂声都难听。
因为那还是他说的。
洗手间门被推开，有女孩边走边刷论坛，口无遮拦：
“哇，诸天要做恋爱脑自救指南，我们班那谁怕是要被盘第二回。”
另一人附和：“他要真能上节目当众反思一遍，我对他好感能涨回一半。”
“那她呢？”
“谁？”
“你知道的，另外那位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，耸了耸肩：
“看她自己咯。”
“自救指南又不是给女主开的，是给恋爱脑的。”
“想明白的，未来就当个普通人；想不明白的——就当她再也演不成‘完美女主’了呗。”
白柚站在隔间里，指尖死死掐着手机边缘。
系统在高维悄悄刷了一行字：
【NF-023世界线·白柚相似体：白柚】
【当前状态：防御性否认＋被迫照镜】
【是否会反思：极小概率波动中】
——“极小概率”。
在诸天系统的庞大数据库里，这四个字几乎等于“不太可能”，但也不是完全封死。
行之一刀在主世界这边看了一眼评估结果，只是淡淡哼了一声：
“会不会反思，是她的事。”
“我这次的重点，不是再把她盘一遍。”
233问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让像江泽这种人，知道‘把所有错都算自己头上’不是唯一选项。”
“他已经挨过一刀了。”
“接下来，该给他一份说明书。”
——【恋爱脑自救指南】。
诸天直播间后台，同一时间。
【检测到目标人物“樱花高中·江泽”在预告页停留时间＞300秒】
【检测到樱花高中BBS相关讨论度↑↑】
【建议宿主开启“恋爱脑自救指南”脚本撰写】
233凑到屏幕前：“宿主，工具人那边刚觉醒一个，恋爱脑这边你也要安排上？”
行之一刀看着那行“江某同学”，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记得很清楚——
那天在男生宿舍沙发上，江泽看完“迷惑行为盘点”的录屏以后，喉咙里那句憋着没说出来的话：
【“我是不是，真的很傻？”】
“救不救，是他的事。”
行之一刀慢慢道：
“我能做的，只是把镜子给他。”
“剩下的，看他敢不敢把眼睛睁开。”
他新建文档。
标题写上——
【恋爱脑自救指南·试播稿】
副标题：
【献给所有看到“兄弟快跑”三个字会心一笑的人】
233兴奋得原地打转：“哈哈哈哈，宿主，你这回怕是要把诸天的恋爱脑圈儿炸穿。”
行之一刀想了想，在标题下方先敲下了三行小字：
【第一问：除了“她会不会难过”，你还会不会想起自己？】
【第二步：在想说“没关系，我可以”的时候，先问一句——那我呢？】
【第三句：如果你有个朋友像你这样，你会不会心疼他？】
“先写这三句。”
“剩下的——”
他看向樱花高中那条正在缓慢偏移的世界线，嘴角一点点弯起：
“等‘兄弟’自己走上台，再一起补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