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LUV工作两年了。”
“主要负责的是初次咨询和部分进阶陪练。”
她把问卷翻了一下：“你写的是第一次接触类似服务，对吧？”
“嗯。”
周也坐得很端正，紧张得跟面试一样：“我……就是想了解一下。”
“了解没问题。”
池澜笑笑，把笔记本放到一边：“那我先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我们这边不会保证你‘脱单成功’、不会给你画‘未来对象模板’、不会推销任何贷款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，是帮你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，练习和人相处、表达和倾听。”
“你觉得，这样的服务对你来说还有意义吗？”
周也愣了愣。
——他突然意识到，这一套说辞，和行之一刀刚盘完的那些“焦虑变现话术”，几乎是反着来的。
那边是：
【你不报班＝你以后没未来。】
这边是：
【你不来，也能活，只是多一个练习机会。】
他慢慢呼出一口气：“这样说的话……”
“我觉得还挺诚实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池澜点头，在表格上划了一笔，“那接下来，我们按照流程走一下。”
“第一步，不是‘你想要什么样的女朋友’，而是——”
她抬眼看他：“你觉得现实中的你，最难的是什么？”
周也下意识想说“找对象”。
话到嘴边，又被他自己拐了个弯：
“我……好像不太会，在喜欢的人面前，做真实的自己。”
“总觉得，自己有什么都不够好。”
“说多了怕显得无聊，说少了怕被当成没兴趣。”
“所以最后，就干脆装成‘什么都无所谓’。”
说完，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——
他从来没这么完整地，把这件事说出来过。
哪怕对室友，也只会自嘲一句“我就是木头”。
池澜听完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两行。
“那你觉得，喜欢的人会对你说什么？”
“比如，她说：‘你今天为什么没理我。’”
“你第一反应，会是？”
周也脱口而出：“完了。”
“是不是我昨天哪句话说错了。”
“是不是我没做到什么。”
“是不是她觉得我不够好。”
池澜：“——看到没。”
她把刚写下的一句话翻过来给他看。
上面写着：
【默认所有矛盾＝自己没做好】
“你这个反应，”她笑笑，“在恋爱脑专题里，有一个专门的名词。”
“叫：把所有错都算在自己头上。”
周也：“……”
他无语地捂脸：“你也看那个了？”
“谁没看。”
池澜耸肩，“那期评论区，我都排到第六楼。”
“所以我们今天要练的，不是‘怎么让人喜欢你’。”
“而是——当你喜欢别人时，能不能至少先不把自己踩太低。”
她顿了顿，问：“你看过‘工具人自救指南’那一期吗？”
“看过。”
周也有点心虚，“我刚看完的时候，还在想——工具人也太惨了。”
“后来仔细一想，发现我自己也差不多。”
“那我们今天就借用它的一点点。”
池澜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写的“问”字。
“你以后，每次想说‘没关系，我来’之前。”
“先问一句——”
“那我呢？”
周也沉默。
池澜又问：“你今天来LUV，是不是也可以先问这一句？”
“嗯？”
“那你呢？”
她看着他，“你真正想从这次体验里拿走的，是【别人觉得你很会谈恋爱】的虚荣感，还是——”
“你以后，在现实关系里，少磕几个头破血流的包。”
周也被问住了。
半晌，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带一点自嘲，又带一点豁出去的劲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