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午后，日头偏西。
陆沉从灵泉那边回来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他路过外门食堂，看见角落里围了一群人。
几个外门弟子凑在一起，正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简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哎哎哎，你快看，这个凡人世界的什么‘诸天直播间’，又更新了。”
“这期盘的是——什么来着？恋爱脑？啊不，是培训话术？”
“什么叫培训话术？”
“就类似我们宗门『外门优胜计划』宣讲那种。”
“……”
陆沉脚步一顿。
那玉简屏幕上，一闪而过几个熟悉的字：
【这些培训话术，正在把你的焦虑变现】
【建议转发给准备报班的朋友看】
外门师兄甲啧啧感叹：“凡人世界也不比我们这里轻松啊。”
“听说有个世界，修炼不靠灵根，全靠刷钱报班。”
“……”
陆沉喉咙微微发紧。
他鬼使神差地在自己腰间的小袋子里摸了摸——
那里也放着一块玉简。
上次偶然翻山巡山，捡到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图标：
【诸天】。
和他们刚刚看的那块，一模一样。
只是他一直没敢点开。
——修仙人嘛。
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扰心神。
这是他之前给自己编的理由。
但现在，看着那群人笑骂着“这讲师嘴怎么这么熟”“这话跟我们执事有点像”“太扎了吧”……
他突然有点好奇。
“陆沉，你去不去食堂？”
室友在前面喊他。
“你再磨蹭，今天的菜就只剩下灵白菜梗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他回过神，跟上去。
只是走到队伍尽头时，那块「诸天」玉简的手感，莫名变重了。
——
晚上，外门院熄灯之后。
一片漆黑。
别的弟子不是打呼就是磨牙。
陆沉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一直在回放何执事早上的那句：
【你们要先为宗门付出，再有资格索取。】
不知怎么，他脑子里突然闪现出另一个世界的某句旁白：
——当然是他午休时偷看的。
【当你知道这套话术会把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推上贷款的路】
【你还说得出口吗？】
他坐起来，摸出枕头底下的玉简。
月光一点点从纸糊窗照进来，落在那枚小小的「诸天」图案上。
“……看一眼。”
“看一眼总不犯法。”
他咬咬牙，灵力一点，玉简亮了。
界面弹出：
【诸天直播间·试播频道】
【为你推荐：】
——【工具人自救指南·试播】（已看完：0%）
——【恋爱脑典型行为盘点】（已看完：0%）
——【这些培训话术，正在把你的焦虑变现】（已看完：0%）
最上面一条，是金边高亮的：
【特别推荐：高危专题预告】
【——修仙宗门KPI与心灵PUA大赏】
【你已预约】
陆沉：“……”
他愣了一瞬。
——对。
那天中午，他被一群人拖着看了半个“渣女盘点”，一时好奇点了个“预约”，然后就忘了。
现在那行小字在界面上跳得特别欢：
【距开播预计时间：00:05:00】
【是否进入预备观众席？】
【是／否】
“…还有预备观众席？”
陆沉犹豫了一下。
室友在旁边翻了个身，蒙头呼呼大睡。
外门院夜里风很冷。
他缩进被窝，把玉简捧在手心。
“……是。”
手指轻轻点下去。
——
下一秒，视线一黑一亮。
他发现自己不在外门宿舍了。
而是坐在一片巨大弧形观众席里。
脚下不是木地板，而是一片柔软却看不出材质的光面。
头顶不是屋顶，而是一整片虚拟星空，浮着一行行世界标签：
【普通世界·某高校】
【避难所17】
【联邦前线】
【青云界】
【NF-023东京】……
他低头一看，自己胸前挂着一块小牌子：
【青云界·外门弟子】
【代号：KPI-011】
陆沉：“？？？”
——KPI？
——你给我起这个代号是认真的吗？
弹幕已经在他眼前飞：
【哇，高危专题第一次开播！】
【修仙宗门KPI？听着就很有代入感】
【我赌一块灵石，今天肯定有人当场破防】
【青云界弟子在不在！！打个1！！】
陆沉缩在椅子里，非常想假装自己是个路过的凡人。
可脚下忽然亮起一圈淡淡的光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