辅导员笑容温柔:“老师这边很看重你。”
“我们也知道这工作会占用你一些时间。”
“但是有利于你以后评奖评优、保研推荐,各方面都加分。”
顾星黎指尖一紧。
如果是以前的她——
这话一说完,她大概率已经点头。
【“老师都开口了,我不答应是不是不懂事?”】
【“这对以后有好处,我再累一点也能扛。”】
但现在——
她脑子里第一个响起的,是诸天直播间那句:
【别再把所有“对别人有利”的事,全部往自己身上揽。】
【你的人生,不是用来填所有“应该有人做”的空缺。】
“老师……”
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,“这个小组,具体的工作量有大概的说明吗?”
辅导员明显愣了一下——
以前她找这孩子帮忙,压根没遇到过这种“问清楚再答”的环节。
“也还好啦。”
老师下意识美化,“每周一两次例会、偶尔写个小结。”
“反正你平时就在图书馆嘛,顺路。”
【顺路。】
这两个字像一个小刺扎在顾星黎耳朵里。
她想起那天直播里的那句:
【他们习惯用“反正你顺路”来统称你的所有付出。】
【就像避难所里把“你是英雄”当作统称一样。】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——三秒。
默数。
【一。】
这工作确实“好看”,写进简历里也挺漂亮。
【二。】
可是她这学期已经压了三门重点课、两篇论文、一堆实验。
【三。】
她是不是有权利,只做对自己未来真正重要的那一部分,而不是什么都接?
“老师。”
顾星黎抬起头,“我能不能……先说结论。”
辅导员一愣:“嗯?”
“我……不太想接这个职位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连旁边打印机把纸吐出来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不是觉得这件事不重要。”
顾星黎很认真地解释,“只是以我现在的时间和精力,我可能做不好。”
“我不想挂一个‘学风督导’的title,最后所有报告都写得很粗糙。”
“那样对老师、对学校都不公平。”
那句“对我自己也不公平”,她没说出口。
——但至少,她第一次敢在老师面前说“不想接”。
辅导员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说真的,她对顾星黎的印象,一直是“懂事”“踏实”“从不推辞”。
现在突然听到“我不太想”,一时间,有点不适应。
不过顾星黎的说法……也并不算“顶撞”。
“你是怕影响成绩?”
老师换了个角度,“老师可以帮你在工作量上做一点调整。”
“你可以只参加主要会议,具体执行交给别的同学。”
“你只负责把控方向。”
——【你只负责把控方向】。
听起来好像“抬高地位”,实际是“你来背总责”。
熟悉的套路。
顾星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,想到直播里工具人守则的那条补充:
【他们会说“你只负责方向就好”,但所有出了问题的锅,都会记在你这个“方向”的头上。】
她手心微微出汗。
“老师,我真的很感谢你愿意给我这样的机会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她抿了抿嘴,“如果只是为了评奖评优加分,我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努力。”
“这件事情,我可能没有那么合适。”
“我希望这份工作,交给一个真的对‘管理学风’感兴趣、有精力做的人。”
“而不是交给一个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,轻声补上:“只是‘容易被想到’的人。”
办公室又安静了一瞬。
这句话,说得很轻,却不客气。
辅导员愣愣地看着她。
半晌,反而笑了。
“……你长大了啊。”
“以前我找你,你都是先说‘我试试’,从来不说不。”
“现在居然会先考虑自己适不适合。”
她也不是傻子。
带了这么多届学生,什么是“真心想做”,什么是“被推出来”,一眼能看出来。
“行。”
老师合上资料,“既然你这么说,那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“这份名单我重新考虑。”
“你要是在图书馆看到什么学风乱七八糟的问题,愿意私下跟我说一下就更好了。”
这个条件,顾星黎欣然接受:“这个没问题。”
——信息反馈,她可以做。
——但“24小时学风工具人”,她不要了。
走出办公室,她整个人都还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老师——
而是因为,她刚刚完成了人生中难度系数相当高的一次“拒绝”。
而且拒绝的是“看起来很正面”的东西。
阳光从楼道窗户斜斜照进来。
她靠着墙站了会儿,才掏出手机。
诸天直播间的APP还停留在昨晚的回放页面。
“……算不算完成第二次任务?”
她有点好笑地在心里嘀咕。
下一秒,手机屏幕弹出一条系统推送:
【工具人自救指南·后续观察】
【你刚刚的选择,很难,但很好。】
【暗号“边界”已记录。】
她怔了一秒,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“那以后,就多练几次边界。”
——
与此同时,高维控制台。
【检测到样本:城南大学·顾星黎】
【在“校级工具人岗位邀请”节点,作出拒绝决定】
【未使用“节点加注”权限】
【说明:样本自行完成选择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