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女人……”
233在旁边冷静总结：“情绪剧本熟练度：MAX。”
操场那头，夕阳已经下去，只剩一点余晖。
江泽站在楼梯口，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。
——是白柚的小号。
【我在后操场。】
【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。】
【但我还是想当面跟你说一些话。】
【如果你不来……那我大概就知道，在你心里，我彻底什么都不是了。】
【没事的，我承受得住。】
最后一句，是一串“笑哭”的表情。
笑里透着被动攻击。
【如果你不来＝你是坏人。】
标准的情绪要挟结构。
江泽看着屏幕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感觉心脏被人用手指一点一点往下按——
熟悉的愧疚，熟悉的“她会不会很难受”，熟悉的“是不是我太绝情”。
【理智：60】
【心软：40】
高维界面上，小条缓慢、危险地波动了一下。
233紧张到抱着屏幕：“哎哟哎哟开始读条了！”
“宿主，这就是你加注的时刻？”
行之一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看着现实里的那个男生。
看他咬牙，看他抬眼，看他站在楼梯口，像站在一道看不见的门槛前。
——然后。
【加注开始。】
系统无声地提示了一句。
【加注效果：】
【1】让他最近在讲台上说过的一句“那我呢”，在脑海里重播一次。
【2】让诸天直播间某个观众在论坛发的一段话，恰巧被他刷到。
【3】让楼梯口的风，比平时更冷一点。
下一秒。
江泽手机屏幕“叮”地一震。
校园论坛有一条“你可能感兴趣”的帖子推送：
【标题：今天班会上的那句‘那我呢’，救了我】
配图，是黑板上那四个用粉笔写的字。
他鬼使神差地点进去。
【楼主：匿名】
【内容很短：】
【我以前也觉得，有人说“你不理我你就是坏人”，我就一定要跑过去安抚。】
【今天听到那句“那我呢”，第一次意识到——】
【我也有资格不当坏人以外的角色。】
【我可以当一个，优先照顾自己感受的人。】
【哪怕只当一次。】
下面顶着一排回复：
【＋1】
【我决定以后不再当任何人的“情绪客服”。】
【谢谢那位敢在讲台上说‘那我呢’的人。】
江泽盯着这段话，心跳乱了一下。
他突然意识到——
【原来不止我一个人，被那句“那我呢”救了一点。】
手心的汗慢慢干了。
心里的愧疚声浪，缓缓退下去一点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很小、很倔强的念头：
【——我呢？】
【她难过很重要。】
【可我，很累这件事，就不重要吗？】
操场方向的风吹过走廊，带着草味和晚饭剩下的油烟味。
那风比平时凉一点。
凉得他不自觉缩了缩肩。
“泽哥……”
同学还在等他的回答。
“你要是不想去，我可以帮你拦一下。”
“就说你去自习了，或者身体不舒服。”
这是一个逃跑的台阶。
也是一个新的分叉口。
江泽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告诉她——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一字一句：“我不去。”
“我要回寝室。”
“我现在不想再当她的‘感情听众’了。”
同学瞪大眼：“……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像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塞回那条本来就不属于他的包袱里。
“她难不难受，是她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。”
“我现在，先处理我自己的。”
“至少——”
他抬头，看着走廊尽头昏黄的灯光，轻轻吐出那句在梦里说了无数遍的话：
“这一次，我选我自己。”
——
诸天直播间后台。
【樱花高中·江泽】
【关键节点行为：拒绝参与“卖惨”现场沟通，保持边界】
【理智：60→75】
【心软：40→25】
【加注使用结果：成功】
【命运偏移状态：稳定】
233直接在控制台上翻滚：“成功啦成功啦成功啦！”
“宿主，你第一刀加注就砍在了主线关键节点上，你这个手气——”
行之一松了口气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这就叫——”
他慢悠悠地总结：
“命运不替你做选择。”
“它只是在你想为自己活一次的时候——”
“帮你把那一边的砝码，按得重一点。”
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串世界线。
樱花高中、城南大学、避难所17、青云界、现实主世界……
每一条线的末尾，都多了一小截亮得不太明显的“偏移”。
像在一幅巨大草图上绕开的几笔——
有人学会说“不”。
有人学会先问“那我呢”。
有人学会把“荣耀”拆开，看见里面的亏欠。
有人学会对“改变命运的钱”翻白眼。
233趴在屏幕上，忽然有点感慨：“宿主，你发现没有。”
“从一开始盘渣女、盘恋爱脑、盘工具人，到现在盘末日PUA、盘现实培训——”
“你剪来剪去，剪出一件事。”
“——让他们有资格给自己做选择。”
行之一没说话。
很久之后，他只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那就继续剪。”
“反正——”
“坑是越挖越大的。”
“我这把刀，不愁没地方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