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天？”
233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要是我早蓝屏了。”
“人家又不是你这种云端垃圾缓存。”
林行之一看着画面，眼神微微沉下去。
“末日这种环境最喜欢用一句话——”
“‘别矫情，我们都很累’。”
“只要这句话一出，任何个人感受都是罪过。”
233撇嘴：“你别说了，我已经闻到下一期专题的味道了——《使命感如何被人拿来当镰刀》。”
“别抢我标题。”
——
前线临时通道。
风从被炸塌了一半的风道口灌进来，带着焦糊味。
03和两个外勤一起把送氧车推到接口处，对接，检查。
“心率正常。”
“氧压正常。”
“应急照明正常。”
她报得熟练，像在念超长版古诗。
另一个外勤护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：“程姐，你要不要回去睡一会儿？”
“你看你眼睛都红了。”
“你眼睛也红了。”
03翻了个白眼，“都末日了，还搞什么美瞳等级评比。”
话是这样说。
但她自己知道——眼睛红不是熬夜的问题，而是前几天在临时停尸区待太久，被烟薰得。
无线电里突然响起杂音。
【……前线……请求……支援……】
“又来了。”
旁边人下意识骂了一句脏话。
03手上动作没停：“听口令。”
无线电缓慢清晰下来：
【紧急通知——】
【第三防线有一批轻中伤员即将送到17号避难所，数量预估15-30人。】
【需要后勤立即增派两人前出接应。】
“看吧。”
外勤护士叹气：“又是那句。”
——“增派两人前出接应。”
——翻译：谁愿意再去送死一圈？
03正准备开口：“我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通道尽头响起：“03呢？”
几个人同时一哆嗦。
——那是避难所17外勤指挥官的声音。
程指。
全名程铎。
是这座避难所里，最擅长站在高台上讲话的那种人。
“在这儿。”
03很快应了一声。
“你来。”
程铎几步走到她面前，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急救包，“这次前出的队伍，你带队。”
“程指。”
03下意识抿了一下唇，“我今天已经——”
她话说到一半。
程铎已经用她熟悉的那一套眼神看着她。
那种眼神里写着三句话：
——我最信任你。
——只有你能。
——你不上谁上。
“前线那边刚打完硬仗。”
程铎的声音不高，却有一种压不下去的权威，“新派来的小孩没见过这种阵仗。”
“你有经验。”
“我放心。”
这四个字——“我放心”——比任何奖章都好用。
它意味着：
你重要。
你可靠。
你被看见。
外勤们下意识看向03。
那眼神里，有羡慕，有庆幸“不是我”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依赖——
——因为只要03在，他们就不用被指挥官点名。
程铎继续补刀：“我知道你累。”
“谁不累？”
“可你看着这墙，这天。”
“我们谁能说‘我累了我就不干了’？”
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一层混凝土：“上面是废墟。下面是人。”
“你要是倒下去，这下面一层人就多一层风险。”
“你不是在替我扛。”
“你是在替整个避难所扛。”
这番话，若搁在诸天直播间，一定会被打上大字：
【典型PUA台词：你不是个体，你是火种】
可在避难所的走廊里，听上去却像是某种庄严的誓言。
外勤们齐刷刷低头。
03指尖轻轻一颤。
她明明在工具人自救那一期弹幕里刷过：
【“只有你能”这句话不是真话，是拿你当免费劳动力】
【真正负责的人，会先看你的状态，而不是先说“我放心”】
可是此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