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前三题，她心里已经有点发虚。
看到第七题——
【当你把钱打回家时，你有多少比例是真心情愿？】
【A.100％，我觉得理所当然】
【B.70％以上，大部分时候是自愿】
【C.一半一半，我分不清是自愿还是被期待】
【D.50％以下，我只是怕拒绝带来的后果】
——她突然停住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选了个“C”。
“我才不敢选D。”
“选了D，感觉就像我真的是个坏女儿一样。”
却没发现，她手指点向C的那一瞬，屏幕左上角小小的“后台统计”闪了一下。
诸天系统记录下这一笔：
【样本FH-027：家庭经济付出意愿值＝“模糊地介于自愿与被迫之间”】
【内疚占比：偏高】
【反抗意愿：尚在】
233趴在数据栏上：“这人还有一点反抗心，没完全被磨平。”
“还能救。”
行之一看着最后一题还没填。
那句“你最想说的话”，空空的。
“她不敢写。”
“她会觉得，只要在任何地方写出来，就是‘大逆不道’。”
刚说完，页面那一栏突然多出几个字。
起初只有一个“我”。
过了十几秒，后面又慢吞吞多了几笔。
【我真的很累。】
输入光标闪了好几下。
“——删掉吗？”
沈峤盯着这行字，指尖悬在删除键上。
删了，就什么都没有。
不删，心里像是第一次把什么话说出口。
她纠结了很久。
最终，颤颤巍巍又加了一句：
【我真的很累。】
【我也想，有一次，不用这么懂事。】
“发送”。
问卷页面自动收起，弹出一句话：
【谢谢你愿意对自己诚实一次。】
【接下来，我们会为你准备一份“家庭线小结”。】
【你可以选择看，也可以选择关掉。】
沈峤盯着那两行字，只觉得眼眶突然一热。
——
诸天后台。
【样本FH-027命运体检完成度：100％】
【情绪波动：显著】
【是否为其生成“命运体检讲解专场”？】
233转头看宿主：“宿主？”
“你要不要——给她开一期**‘家庭线：懂事孩子的反叛课’**？”
行之一的视线，从那行“我也想有一次不用这么懂事”慢慢挪开。
“开。”
“而且这一期——”
“我要亲自下场讲。”
控制台上，新的节目草案被自动建好。
【诸天直播间·特别栏目】
【家庭线·命运体检讲解】
【第一期：懂事孩子的那一点点“不懂事”，不会让世界塌掉】
右上角观众预约数字飞快往上窜。
——包括某个已经填完问卷，正缩在小出租屋角落偷看的女孩。
她不知道，自己刚刚那句“我也想有一次不用这么懂事”，已经悄悄，把她的世界线，从“高危红灯”，拨到了一格“可干预的黄灯”。
而高维那边，那个嘴碎又爱砍镰刀的男人，已经磨好了下一期的剪刀。
准备，替她——
也替一整片诸天里，所有总爱说“我没事”的懂事孩子。
开一场，迟到了很多年的，“那我呢”专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