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直播间后台。
新建节目框已经闪烁在控制台中央。
【诸天直播间·特别栏目】
【家庭线·命运体检讲解】
【第一期：懂事孩子的那一点点“不懂事”，不会让世界塌掉】
233抱着抱枕在桌上滚了一圈，语气复杂：“宿主，你确定真的要开这个？”
“渣女盘点，大家笑笑骂骂就过去了。”
“恋爱脑盘点，最多被几位脑袋发热的兄弟拉黑。”
“工具人自救指南嘛，工具人自己会给你磕头。”
“但你这次——”
“家庭线。”
“这东西一动，半个诸天都要冲上来问你——‘你是不是教我们不孝顺’。”
行之一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，单手敲键盘。
“我又没说让他们断绝关系。”
“我就教他们——在孝顺前面先加一个前提：你得先活着。”
“活着还能笑。”
“不是给家里当高血压的药引子。”
233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又忍不住补刀：“那你记得节目开头先挂个免责声明，不然现实那边剪你二创的，又要给你加奇怪标题——《震惊！某情绪主播带坏一代人孝道观！》。”
行之一刀：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
“那就先从免责声明开始。”
他在开场稿最上方敲下一行：
【本期节目不鼓励断绝关系，不教你骂父母。】
【我们只教你一件事——在说“我没事”之前，先想一想“那我呢”。】
系统很给面子地弹出一个小提示：
【温柔度设定：＋20】
【刀锋锐度：维持】
233啧啧两声：“这叫——裹着奶糖纸的手术刀。”
——
同一时间。
城中村七楼小房间。
沈峤把“命运体检问卷”交出去很久，手机就静悄悄的。
没有“你的心理问题已经严重到需要××热线”的恐吓。
没有“你是一个问题家庭产出的负能量体”的诅咒。
只有那一句：
【谢谢你愿意对自己诚实一次。】
【我们会为你准备一份‘家庭线小结’，你可以选择看，也可以选择关掉。】
她看完，没再点别的。
人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，胡乱冲了个澡，钻进被窝。
室友已经睡了，老旧空调发出嗡嗡声。
沈峤盯着天花板黑着心想：
——我刚刚到底在干嘛？
——给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平台交底自己家的乱七八糟？
——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？
纠结了半天，困意还是上来了。
她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：
“算了。”
“反正现实里我也从来没说出口，梦里说说……应该不要紧。”
下一秒。
【叮——】
熟悉的开播提示音在黑暗里响起。
——
沈峤再睁眼时，人已经不在那间十几平的小出租屋。
她坐在一片巨大的半圆形观众席上。
头顶是虚拟穹顶，仿佛星空，密密麻麻挂着世界标牌：
【普通世界·N大】
【樱花高中】
【联邦前线后勤部】
【青云界外门院】
【避难所17号】
……
每一个标牌下面，都坐着一片人。
有人穿着校服，有人穿着战术背心，有人一身长袍，有人戴着奇怪头盔。
而她所在的区域，上面写着：
【普通世界·城市租房带】
座位扶手上，挂着一个小牌子。
沈峤低头一看——
【观众编号：FH-027】
【备注：完成家庭线命运体检】
“……”
她背脊瞬间绷紧。
——这不是她刚刚体检的那个编号吗？
——原来真有人在看？
她下意识想站起来跑路。
脚下立刻亮起一个柔和的光圈。
【别慌。】
【本场节目采用匿名模式。】
【不会公开你的姓名、样貌、世界坐标。】
【你只是众多“懂事孩子”中的一个。】
【放心——父母看不到你的脸。】
字幕最后一句，成功把她噎了一下。
“……这系统说话怎么这么会戳心。”
她心想。
周围观众席也传来小小的窃窃私语。
【【普通世界·N大】我也是，刚做完体检就被拉来观众席了……】
【【避难所17】你们凡人世界还有命运体检？我们那边连体检都要自己掏钱。】
【【青云界·外门弟子】只是想知道——‘懂事孩子’是啥功法？修了会早死吗？】
弹幕瞬间开闸：
【欢迎所有偷偷说“我真的很累”的人】
【今天不批斗家长，只心疼孩子】
【当然了，顺便也心疼一下当年没得选的那一代人】
舞台灯光一暗一亮。
LOGO跳出来——
【诸天直播间·特别栏目】
【家庭线·命运体检讲解】
行之一刀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点懒散，却比平时多了一点小心翼翼：
“晚上好，各位。”
“欢迎来到家庭线的第一期。”
“先说好——”
“这里不是‘家长批斗大会’。”
“也不是‘年轻人不孝行为展览馆’。”
“我们只是想做一件事——”
大屏幕上浮现一句话：
【帮你看一看，你到底背了多少不属于你的责任。】
弹幕立刻刷：
【我背得多不多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我腰很酸】
【家庭线这话题一上来，恋爱脑那点破事突然显得很小】
【求你先别戳，我刚从工具人章节里哭完】
233在后台看着弹幕，感慨：“你看，家庭线一开，全场平均年龄直接从17岁提升到27岁。”
行之一刀笑了一下：“说明该聊。”
——
节目第一部分，是数据。
屏幕上，浮现一张巨大的统计表。
【命运体检·家庭线·样本概况（已匿名）】
【Q2：以下哪一句，你更常从家人口中听到？】
A.“妈也是为你好。”——72.3%
B.“我们都是为这个家付出。”——63.8%
C.“你怎么总是只考虑自己？”——41.0%
D.“你辛苦了，休息一下吧。”——3.2%
整个观众席一静。
然后，弹幕炸裂：
【？？？】
【？？？？？？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