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D:我……是异类?】
【看到3.2%那一刻,我仿佛看见了濒危物种保护名录】
行之一刀慢悠悠补刀:
“请注意,这题可以多选。”
他敲了敲那行小字。
“也就是说——”
“很多人A、B、C全勾了。”
“但D,很少有人听过。”
“不是‘家里从不关心你’。”
“只是他们习惯用别的方式表达——比如,”
大屏幕刷出几句经典台词:
【“多穿点衣服,冻坏了看你怎么上班。”】
【“早点睡,明天还要上班,不要出去乱玩花钱。”】
【“你省一点,妈就省心一点。”】
字幕:
【翻译版本:】
【“你辛苦了”→“你要更辛苦一点,我才放心。”】
弹幕:
【刀哥你冷静,你先把刀放下】
【笑着笑着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】
【原来我从来没被正儿八经地说过‘你辛苦了’】
沈峤看着那3.2%,喉咙有点紧。
——她当然知道父母“关心她”。
——可她确实,从来没有被这么讲过。
她忽然很想点开问卷看看,别人的答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。
这时,屏幕切到了另一题。
【Q7:当你把钱打回家时,你有多少比例是真心情愿?】
【A.100%,我觉得理所当然】
【B.70%以上,大部分时候是自愿】
【C.一半一半,我分不清是自愿还是被期待】
【D.50%以下,我只是怕拒绝带来的后果】
统计结果浮现:
A:18.9%
B:34.2%
C:36.5%
D:10.4%
“看见没。”
行之一刀道。
“哪怕是在匿名体检里,选D的也只有一成。”
“剩下那九成——都在努力告诉自己:”
【我还是愿意的。】
【我也是真心想对家里好。】
“但如果我们把C拎出来,”
大屏幕高亮了那一行:
【C.一半一半,我分不清是自愿还是被期待】
“请问——”
“这算不算一种温柔的、隐蔽的‘被迫’?”
“你连自己是不是被迫,都不敢承认。”
“因为一承认,就好像是在说——”
【我很不孝。】
弹幕顿时刷:
【被迫:打钱时心里在哭】
【自愿:打完钱之后告诉自己“他们也不容易”】
【我就是C:既心疼自己又不敢心疼太多】
沈峤捏紧了膝盖。
她就是C。
她刚刚点这一项的时候,心里真切地冒出过一个念头:
——我不能承认我是D。
——我不是那种“坏女儿”。
行之一刀的声音从穹顶落下,像是正对着她说:
“这里没有‘好孩子’和‘坏孩子’。”
“只有——被迫扮演角色的孩子。”
“你们在性格里,被塞进了一个标签:懂事。”
“懂事=要体谅大人,不能让大人难做。”
“问题是——”
“谁来体谅你?”
舞台上,大屏幕突然亮出一段匿名回答:
【我真的很累。】
【我也想,有一次,不用这么懂事。】
最下方小字:
【——来自某位做完家庭体检的观众】
沈峤心脏“咯噔”一下。
——这不是她写的吗?!
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,恨不得把脸埋进扶手。
弹幕已经被这两句话刷屏:
【啊啊啊啊是谁说的】
【这两句我可以抄十遍】
【“不用这么懂事”这六个字,简直要命】
行之一刀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知道你可能在想——”
“‘我怎么敢说这种话?’”
“‘爸妈看到会不会心寒?’”
“所以我把署名藏起来了。”
“只留内容。”
“你看,当它不带姓名、不带身份,只当成一位陌生观众的心声时——”
“你心里第一反应,是不是——”
【这人好可怜。】
【这人应该被抱一抱。】
【这人真的太懂事了。】
弹幕齐刷刷:
【对】
【是】
【我好想抱抱TA】
行之一刀淡淡补上半句:
“那现在你知道了——”
“你刚刚想这么抱的人,就是你自己。”
观众席上,有人偷偷抹泪。
沈峤咬着嘴唇。
她很少哭。
不是不会哭,而是从小到大,哭出来基本等于——
【又让爸妈伤心了】
【又让家里鸡飞狗跳】
所以她早就学会了,把眼泪往肚子里咽。
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。
听到那句“应该被抱一抱”的时候,眼眶还是发酸。
——
节目第二部分,开始讲故事。
行之一刀没有点名,只放了一个代号:
【案例A:总是说“没事”的姐姐】
画面没有脸,只有一双手。
——加班到半夜,在工位上抢时间写网课作业。
——每月底打开工资APP的那一刻,先考虑的是“打回家多少”,最后才是“自己能不能多点菜”。
——接到电话时第一句是“我没事”,挂掉电话后却默默把本来打算买的那件厚外套删掉。
字幕一条一条:
【她不是没有抱怨。】
【只是每次想抱怨的时候,脑子里会自动跳出来一句——】
【“妈也不容易。”】
【于是所有抱怨都被翻译成:“没事啦,我可以的。”】
观众席一片安静。
连233在后台都少见地闭了嘴。
行之一刀的声线放得很轻:
“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,会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