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寇靠着栏杆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那你们要说的,是这玩意儿有问题?”
行之一刀答得很直接:“从避难所生存角度,这东西短期没问题。”
“但从你个人命运角度——问题大了去了。”
“你把自己的情绪状态跟‘整个避难所会不会塌’绑死。”
“于是你所有的疲惫、恐惧、委屈,都必须先过一条审查线。”
“小电视,放一下审查线。”
画面一转。
——
【叶寇·内心审查流程(系统模拟)】
【第一关:这情绪会不会影响我缝针?】
【——会。→压下去】
【——不会。→进入第二关】
【第二关:这情绪会不会吓到别人?】
【——会。→压下去】
【——不会。→进入第三关】
【第三关:这情绪有没有“意义”?】
【——没有,只是单纯难受。→压下去】
【——勉强算有。→允许在无人区短暂放行三分钟】
流程图画得又好笑又扎心。
弹幕:
【好家伙,这是“人形情绪审查局”】
【末日世界版“敏感词过滤”,敏感词叫“我也怕”“我也想哭”】
【笑着笑着就想给她递一张纸】
叶寇看得牙根发酸。
“你们还挺会动画的啊。”
“要不要干脆给我发个‘情绪行政审批许可证’?”
“可以考虑。”
行之一刀认真点头,“不过在那之前,照例——还得三问。”
【末日防火墙错觉·三问】
屏幕刷新出新的问题。
【第一问:】
【如果你有一刻崩溃,避难所真的会塌吗?】
画面切回现实:
暴雨那晚,电力中断,全避难所一片漆黑。
她拎着应急灯,一路骂骂咧咧冲向配电室:“谁值班的?给我站出来!”
半路被一个泥点子溅一脸,她抹了一把:“操,这雨真像天上开了个下水道。”
旁边跟着的少年兵忍不住笑:“叶姐,你怎么总能骂出这种形容词。”
配电室里,工程组在拼命抢修。
那一刻,如果她坐在地上抱头大哭,说一句“我撑不住了”——
配电室会不会因此停工?避难所会不会因此塌掉?
……答案大概是否定的。
最多是多几个吓傻的眼神,多几句“叶姐也扛不住了啊”。
但线路还是得修。
水还是得抽。
“所以,哪怕你崩溃十分钟,”
行之一刀慢悠悠补刀,“供电组依旧会把线接好,后勤组依旧会把水舀干。”
“对他们来说,最坏的情况不是‘你崩溃过’。”
“而是你明明快撑不住了,却还是假装没事,某一天在大家看不到的角落,突然关机。”
屏幕右下角,自动打上她的答案:
【叶寇·第一问:避难所不会立刻塌】
【自我错觉修正度:+10%】
叶寇:“……”
“你们现在还给人打分?”
233在后台乐死:“宿主,她吐槽一句,你这系统就往上给一点分,好会呢。”
行之一刀装没听见,继续:
【第二问:】
【你有允许别人当“防火墙”的经验吗?】
画面一转,是很久之前的一幕。
战事刚爆发不久。
她还没来得及练成现在这副毒舌皮。
那天,她在简易卫生所门口,顶着一脸血,抽着医用口罩下偷来的半支烟。
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军官经过,看了她一眼。
“第一次?”
她没说话。
军官叹了口气,把自己的水壶丢过来:“喝口水。”
“会吐。”
“那就吐完再喝。”
她终于接过水壶,手抖得厉害。
军官什么也没说,就陪她坐了一会儿。
直到她不知道哪来的神经突然崩了,低头一阵干呕。
那人只拍了拍她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