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张了张嘴。
她知道，他在逼她把刚才那套“替妹妹争取空间”的话，原封不动用回自己身上。
这一步，比刚刚说“有顾虑”难多了。
她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十秒内，脑子里眨眼就浮现了几十种可能后果——
【队长不高兴】
【骨干名额被收回】
【档案上写一笔“思想有摇摆”】
但那些都还没发生。
现在发生的，只是——
她站在一个梦境里的访谈室里。
面前坐着一个剪辑师。
他既不是队长，也不是审核员。
他只是在问：
【你，可以不可以，先替自己说一遍？】
03指尖发抖。
“……可以。”
她声音有点哑。
“那你，跟我说一遍。”
行之一语气很轻。
“就当我真的是你妹妹。”
“你跟我说——你不想。”
03把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，终于一点一点往外挪。
“我……”
她看着对面这个明明是别的世界的人，却态度比她队长还认真。
眼圈有点热。
“我不想。”
“我不想，全部照单全收。”
“我不想，用我的嘴，去把那些他们自己都不敢说出口的要求说得理所当然。”
“我不想，所有‘不得不’都先来找我。”
“我不想，永远只能当缓冲层。”
“我——”
她咬住牙。
“我不想了。”
话一出口。
整个访谈室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——
上方观众席炸了。
【！！！】
【她说出来了！】
【末日避难所里第一句“我不想”】
【我在现实里都不敢说，这姐姐在高压线下说了】
系统后台，避难所17号线的那张命运偏移图上，一条细细的线突然闪了一下。
【目标个体：17-03-021】
【自我否定度：87％→79％】
【自我意愿表达度：15％→32％】
【风险：短期内可能出现“说完想道歉”的后悔情绪】
【建议：下一阶段引导——从“说不想”过渡到“谈条件”。】
233眼眶都热了一点：“宿主，你看——”
“她在那种地方，都敢说‘我不想了’。”
“我们这边，连点外卖说‘其实我不太想吃香菜’都要斟酌半天。”
行之一揉了揉眉心。
“所以说——”
“世界确实不公平。”
“有的人，连说一句‘我不想’，都得冒比别人大十倍的风险。”
他看着还在微微喘气的03。
“很好。”
“你今天，替当时的自己说了一句‘我不想’。”
“接下来——”
“我们来做第二个练习。”
“叫做——”
他在空中写下几个字。
【明早两种剧本预演】
“我们预演一下明天早上八点。”
“你进办公室，面对队长。”
“你说‘我全都接受’的版本。”
“和——你说‘我有限度地要’的版本。”
“看一看，哪一个，才是你真心想活在里面的生活。”
03吞了吞口水。
“……我可以选，都不好吗？”
她半真半假地自嘲。
行之一耸肩。
“现实里你当然可以。”
“但在这儿——”
“你至少要先承认，哪一个版本的你，是在替别人活。”
“哪一个版本，是在替自己活。”
“我们，先把这两个分清楚。”
“明天你要不要‘演戏’，那是后话。”
03看着那行【明早两种剧本】。
胸口那团一直发闷的感觉，第一次被拆成了两个具体的场景——
一个，是她熟悉的“听话螺丝钉剧本”。
一个，是她不敢想的“谈条件剧本”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点头。
“那我们——”
“先从第一个开始。”
行之一笑了一下。
“欢迎来到——末日世界的‘人生排练场’。”
“放心，排练是免费的。”
“真正的票价，是你明天早上，怎么选。”
（本章完）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