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劝我辞职吗？”
“你知道我不可能辞。”
“我辞了，连我爸妈的配给都会跟着受影响。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过日子。”
行之一摊手。
“我知道你辞不了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不跟你谈‘辞不辞’。”
“那是结构问题，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。”
“我想跟你谈的，是——”
他在空中写出四个字：
【你不想】
“你这么多年，做了多少自己不想做、却被迫做的事？”
03愣了两秒，下意识反驳：“大家都这样。”
“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，就是要服从大局，要有牺牲精神……”
行之一抬手打断：“这套我听过。”
“从渣女，到恋爱脑，到工具人，再到培训讲师，每个人一开始都是这样说的——”
【大家都这样。】
“但我只问你一句。”
“有哪一件，是你在做之前，给过自己‘反悔权’的？”
03被噎住。
“……反悔权？”
“嗯。”
“比如明天那个骨干营。”
“你现在能不能，只是在心里——”
“哪怕先跟我说一遍——”
“你，其实不想去？”
03唇瓣抖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张口。
那句“我其实不想去”在舌尖打转。
可几十年“不要乱讲话”的训练，让那句话像贴着玻璃一样出不来。
她只能换了个说法：
“我，对那个培训营，有顾虑。”
行之一：“……”
他扶额。
“很标准的官话。”
观众席一片爆笑：
【哈哈哈哈哈哈好真实】
【“有顾虑”是我领导最爱说的话】
【03姐已经条件反射成公文体了】
行之一抬眼看她。
“我们换个游戏。”
“还记得工具人自救指南那期，我对5714用的方法吗？”
“——把‘你’换成‘你妹妹’。”
03一愣。
“你也来一遍。”
他弹出一个小小的虚拟屏幕。
上面是一个简笔画小人，肩上扛着超大尺寸的“情绪炸弹处理器”，脚下踩着“三线值班表”，头上顶着“骨干培训营邀请函”。
【小03】
“现在我们假设——”
“这不是你。”
“这是你妹妹。”
“她跟你一样，从小被训练得听话、懂事、会顾全大局。”
“她今天被叫去办公室，队长跟她说——”
【‘你是聪明人。’】
【‘你要是现在退一步，以后就别想再往上走。’】
“她回来之后，跟你说——”
【‘姐，我好累。’】
【‘我不想一直干这种嘴上说安慰、实际在帮他们压人的活。’】
【‘可是我不敢说不想。’】
“——你会怎么回她？”
03盯着那行话。
胸口像被什么戳了一下。
“我会……”
“先问她，是真的不想，还是只是怕。”
她慢慢说。
“如果她是真的不想。”
“那我会跟她说——”
“那你就，先跟我说一遍‘我不想’。”
“你先在我面前说一遍。”
“你在这儿说，不会有指标、不用写检讨。”
“你先让这句话在世界上存在一次。”
说着说着，她自己的声音变得有点轻。
行之一没打断。
03深吸一口气。
“然后我会跟她说——”
“你可以明天去跟队长说，‘我需要更多信息’。”
“你可以问清楚——进骨干营之后，你要多承担什么，你能得到什么，你能不能拒绝一些太过分的要求。”
“你至少，可以争取一点谈条件的空间。”
“你不是只能说‘我全都要’或者‘我全不要’。”
“你还有第三种选择：”
【我有限度地要。】
大屏幕上，这几个字被系统自动放大：
【我有限度地要】
弹幕瞬间刷：
【这话好有力度】
【避难所线直接给我整出“谈条件小课堂”】
【她其实超清醒，只是从来不敢对自己用】
行之一点头。
“挺好。”
“那你刚刚跟你妹妹说的这段话——”
“可以送给现在坐在你位置上的这个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