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，城中村小房间。
太阳毒得要命，小电扇吱呀吱呀地转，带着一股廉价塑料的焦味。
行之一啃完一根五块钱的关东煮火腿肠，把最后一点辣油抹在泡面桶边上当“佐料”，顺手把空竹签往垃圾桶里一丢。
电脑屏幕上，昨天新建的文档标题还亮着：
【诸天多世界成年礼专题·策划稿】
副标题：
【献给那些被迫长大的人。】
233趴在屏幕角落，双手撑下巴，像个蹲在路边看挖掘机的小孩：“宿主，成年礼专题你打算怎么搞？是要交互式流泪、全程爽文，还是励志鸡汤？”
行之一掀了它一眼：“你听说过‘成年’和‘爽’这两个词放一块的吗？”
“成年礼，正常难度配置应该是——”
他抬手在文档里敲字：
【压迫感】【选择题】【责任】【被现实按脸摩擦】
233看得头皮发麻：“你这四个词放一起，比避难所的怪还吓人。”
“那才叫长大。”行之一懒懒地靠在椅背上，“不然以为成年礼只是戴个绶带拍个照么？”
说话间，系统后台自动弹出一块“多线监控屏”。
三条世界线并排展开。
【世界线一：樱花高中线】
【世界线二：城南大学线】
【世界线三：避难所17线】
每条下面都跳出一行最新动态。
——
【樱花高中线·最新事件：】
【年级发布“十八岁成人礼暨高考百日誓师大会”通知】
【城南大学线·最新事件：】
【学院就业办推送“实习双选会＋考研说明会”合体通知】
【避难所17线·最新事件：】
【B区后勤组下发“成年战斗员首次出舱宣誓安排”】
——
233看完，抱着自己笑得打颤：“哇塞，这三条线的策划组怕不是互相抄作业？”
“一个搞‘高考百日＋成人礼’套餐，一个搞‘实习＋考研’双响炮，一个搞‘满十八就可以合法被推上前线’。”
“多世界统一套餐：成年＝一份压力大礼包。”
行之一点点头，很欣慰：“不错，素材非常集中，利于剪辑。”
他先点开【樱花高中线】。
※
樱花高中，年级办公室门口，贴了一张崭新的红色通知。
【高三年级重要通知】
【定于本周五举行“十八岁成人礼暨高考百日誓师大会”】
【要求：】
1.全体高三学生统一着校服，佩戴成人礼绶带；
2.每班选出一名学生代表发言；
3.每名学生须在“成人宣誓卡”上写下对自己的承诺；
4.活动结束后进入“百日冲刺”封闭管理阶段。
通知底下，已经挤了一圈人。
“哇，还要写承诺卡。”
“封闭管理？手机要收了吧？”
“你不觉得‘成人礼’三个字有点阴间吗？”
孙哲挤在人堆里，举着手机拍照：“兄弟们，重大新闻——从本周五开始，我们正式被国家承认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，然后被高考绑架一百天。”
江泽站在后面，看着那张红得晃眼的A4。
他脑子里莫名闪过诸天直播间那句：
【愿每个说“没关系我陪你”的人，也能问一句——那我呢？】
成人礼。
“对自己负责”。
听起来很正面。
但他现在，比起那种作文里写烂的大词，更清楚自己脑子里的小声问句——
——高考之后，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？
以前答案很简单：只要她在就行。
现在，他第一次怀疑，这个答案是不是太廉价了一点。
“泽哥。”
周叙从背后拍他，“班主任刚刚在办公室叫你呢，说那个成人礼，要选一个学生代表发言，让你回去写稿。”
“我？”江泽一愣。
“成年礼代表。”孙哲立刻起哄，“不错啊，泽哥，你这条世界线的人设写得挺满：前恋爱脑代表＋觉醒典型＋现在再来个成年礼发言人。”
“行之一刀要是知道，估计会喜极而泣——素材都给他排好了。”
江泽：“……”
他突然有点头疼。
——矛盾也来了。
成人礼发言代表。
这个身份自带扩音器。
他在台上说什么，就等于给整个年级做一场“长大讲座”。
是按老师想要的模板，讲“感恩父母，感谢学校，拼搏青春”那套？
还是按诸天直播间那种风格，讲一点“不那么好听的真话”？
比如——
“在你学会负责别人之前，请先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。”
——他还不确定自己敢不敢。
※
城南大学线。
顾星黎坐在图书馆窗口位，手机“叮”一声。
【学院就业办：本周将召开“实习双选会＋考研说明会”联合宣讲】
【建议大三同学务必参加】
【附：本次宣讲包含“毕业十条路线图”】
她刷完通知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叹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