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成年礼的本地版本。
大学阶段的“长大”，从来不靠仪式卡片，而是靠一个个堆出来的选择。
“读研还是工作？”
“考公还是互联网？”
“留在大城市还是回老家县城？”
她打开自己的备忘录。
上面已经写满各种选项树：
【方案A：考研】
【方案B：找工作】
【方案C：边工作边准备留学】
每一条后面，都有一大串“利弊分析”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她盯着那几个字，突然有点恍惚。
——前一阵子她刚刚学会说“这次帮不了你们写”。
——现在现实就开始问她：“那你自己的人生，打算怎么写？”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诸天直播间的推送。
【诸天直播间·准正式频道】
【新节目预告：多世界成年礼特别篇】
【标题：当不同世界的“长大”被放在同一张时间线上】
【你可能会非常感兴趣】
下面那行小字，她已经习惯了。
“……”
顾星黎扶额。
“你们平台能不能少戳两下人伤口。”
嘴上嫌弃，手指还是点了进去。
节目预告页还在加载，只弹出一句话：
【这一次，我们不盘别人，只盘一个问题——】
【——长大，到底算不算一笔划算的生意？】
她看着这行字，愣了半天。
“划算……”
“长大还要算性价比的吗？”
她不知道这句话为什么莫名戳她。
成年，在她爸妈眼里，是“你该为家里分担了”。
在学校眼里，是“你该想清楚自己的人生规划了”。
在诸天直播间眼里，会是什么？
她有点想知道。
※
避难所17线。
地下三层，B区后勤组。
陆三坐在心理评估室的硬椅子上，对面是一块刷得过于干净的白板。
白板上写着：
【成年战斗员首次出舱前心理访谈】
问卷已经做完。
访谈官低头翻着表，笔尖轻轻点了几下。
“陆三。”
“你知道，按避难所条例，只要满十八岁，通过基础训练和心理评估，理论上你就可以从‘预备人手’升级为‘正式战斗员’。”
“那就意味着——你可以拿正式战斗员配给，也可以……”
“被派去上前线。”
陆三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知道。
他从十五岁被捞进避难所，已经看过太多这种“成年礼”。
有人提前兴奋地在宿舍里喝偷偷藏的劣质啤酒，当这是一种“终于能上战场”的荣耀。
有人通宵睡不着，在天台上抽完最后一根私藏纸烟，当这是“可能是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”。
也有人像他这样——
坐在小小的评估室里，看着白板上那几个字，心跳莫名加快。
“你对正式上前线，有没有什么顾虑？”访谈官温声问。
陆三沉默。
“说实话？”
“怕死。”
他很诚实。
“怕死，怕痛，怕看见那些东西。”
“也怕……到时候如果我真的慌了，拖别人后腿。”
访谈官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这类回答，通常会被归类为“正常恐惧反应”。
真正危险的是那种不怕死也不怕别人的——那叫“失控因子”。
“你知道你可以拒绝吗？”访谈官又问。
“拒绝上前线？”陆三愣住。
“条例上写的是‘有权申请延期’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，资源有限。”
“你拒绝一次，就多一个别人顶上。”
“你觉得，这样划算吗？”
“……”
划算。
成年礼，又一个版本的“划算”。
陆三干涩地笑了笑。
“在避难所里，还讲不讲划算？”
访谈官没说话。
桌上他那份心理测评报告上，系统自动标注了一行小字：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