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不借一笔投资自己，以后你会后悔的。”
那张纸像一张网。
一点点往少年面前铺。
画面上，系统开始给出警告：
【危险指数：★★★☆】
【签字后后果：】
——【家庭负担骤增】
——【若成绩未达预期＝双倍自责】
——【镰刀恐惧症种子埋下】
行之一刀在回放外看着，明知道改变不了什么，手还是不自觉握紧。
“那时候我怎么想的来着？”
他低声嘟囔。
系统立刻贴心标注了一段“原始脑内旁白”：
【“要是我不签，是不是我不够努力，不够孝顺？”】
【“要是签了，考不上怎么办？”】
【“我不想我妈再去多打一份工。”】
【“可是他们都说，不舍得这笔钱＝不想改变命运。”】
画面里。
老师把笔塞到他手里。
“同学，这一步很重要。”
“很多孩子，就是卡在‘不敢给自己下决心’这一步。”
“你敢签，你就是比同龄人多了一份勇气。”
少年的指尖发凉。
汗顺着脊背往下流。
笔尖悬在纸上，几乎要点下去。
就在那一刻——
门口传来一声有点气喘的女声：
“行之！”
画面猛地一顿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旧的碎花衬衫、脚上拖鞋都磨白了的女人，站在门口。
头发被随便扎在脑后，脸晒得黑黑的，额头上同样全是汗。
但眼睛很亮。
【角色：林母】
【职业：多重散工＋临时工】
【标签：看起来好忽悠，实际上不好骗】
“阿姨您好，您就是行之的家长吧？”
销售老师立刻换上“对家长礼貌笑容版”。
“我们跟您说说这个课程——”
她话还没说完，林母已经看见那张表。
她走过来，一把把纸抽到自己这边，眼睛飞快扫了一圈。
“这是借钱？”
老师笑容不变：“是‘助学计划’，阿姨，现在好多家长都这么做——”
“好多人做，就说明对？”
林母嘴角往下一压，笑容一点也不上去。
“你刚刚跟我儿子说什么？”
老师愣了一瞬。
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上去“文化程度不高的阿姨”，开口就把话顶回去了。
“我就跟他说——欸，现在不投资自己，以后会后悔——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再穷不能穷教育嘛，这都是老师们的心里话——”
“还有那句，”
林母眼神冷下来。
“‘你连改变命运的钱都舍不得花’。”
“是不是你说的？”
房间里空气一下子冷了半度。
少年把头埋得更低。
仿佛刚刚那句话是直接砸在他后背上的石头。
销售老师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：“阿姨你别误会，我也是为孩子好——”
“为孩子好，就先从尊重我们家有没有钱开始。”
林母把那张贷款表摊在桌上，用指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。
“你知道我和他爸干什么的不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一个搬砖，一个去菜市场抬菜。”
“我们一年到头攒下来的钱，也就这么厚一叠——”她冲儿子晃了一下，“给他报学校正儿八经开的补习班，吃口饱饭。”
“你现在一开口，就让他借钱。”
“还说什么‘不舍得花钱就不想改变命运’。”
“你这是把我们这些穷人，全说成没心没肺。”
老师咬咬牙，还是不甘心：“阿姨你别激动，我就是打个比方——”
“什么叫比方？”
林母笑了一下，那笑带着点辛辣。
“你不就是让他心里过不去嘛。”
“你想让他觉得——要是我不签，就是我对不起他爸妈。”
销售老师彻底说不出话。
她没想到，这位看着普通的阿姨，把她几句课上学的“情绪镰刀话术”，当众拆得这么干净。
屋子里安静了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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