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底下一张张带着一点兴奋、一点恐惧的脸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们看课程表之前，”
教官-03的声音有点哑，“我先说几句题外话。”
底下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开始了，标准开场话术。”
“什么‘欢迎你们选择改变命运的勇气’之类的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旁边人用胳膊肘撞他一下。
但让所有人有点意外的是——
教官-03下一句，完全不按培训机构套路来：
“第一件事。”
“你们刚刚在外面看到那个大红字了——”
“什么‘只要你是潜力者，就有机会晋升A级’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所有人。
“忘了它。”
“就当没看见。”
底下小范围哗然。
——这话不像是招生老师会说的。
行之一刀在旁观视角里，挑了下眉：“哦？”
233也愣了一下：“这教官不太按镰刀剧本来啊。”
系统补充信息：
【教官-03：曾亲眼见证第二期训练营后，12名“觉醒失败者”在普通岗位死亡】
【心理状态：轻度创伤后应激反应】
【与上级在“训练营宣传话术”上存在分歧】
“好。”
行之一刀托着腮，“第二期素材候选有了。”
——
教官-03继续说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
“你们来参加这个训练营之前，肯定听过很多好听的话。”
“什么‘觉醒了就能吃得好一点、住得好一点’。”
“什么‘上了战斗岗，军功到了就能移民A级避难所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否认。”
“这都是可能的结果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“没人跟你们讲过另一半。”
“你们手里的那些培训宣传单，没有印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空调发出劈里啪啦的老旧响动。
教官-03抬手，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：
【代价】
“觉醒者训练营，不是‘改变命运游乐园’。”
“是给你一把刀，看你敢不敢拿。”
“拿了，能不能活着用到砍别人身上。”
“还是先把自己割得血淋淋。”
底下一群人傻眼。
他们原本以为今天会听到那套“你们是未来的希望”的标准鸡汤。
结果迎面先被浇了一盆冷水。
“你们如果是被某些人忽悠‘觉醒就能躺着赢’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“门口就在那儿，训练营规章写得很清楚——”
“开营前退出，不记记录。”
“现在谁要走，可以站起来。”
全场安静三秒。
角落里有个瘦小的男生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把腿钉回地上。
没人站起来。
教官-03嘴角扯了扯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把丑话说在前头——”
“你们欠我的，不是培训费。”
“是这几天的命。”
“你们要是给我装、偷懒、试图走捷径——”
“我不会退你钱。”
“我会把你丢回后勤仓库。”
“让你继续在尸潮来之前数罐头。”
诸天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：
【这教官……好像挺正经的？】
【没有套路，那他为什么还要当这班教官？】
【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知道有人必须来干这事】
行之一刀在后台敲敲桌子：“看到没。”
“这边握镰刀的人，自己也是从普通人一路被推上来的。”
“他知道刀有多锋利。”
“所以他会先问一句——你真想拿吗。”
233缩着：“所以这期我们要怎么盘？”
“人分两层盘。”
行之一刀在“避难所专题”文档里划了两栏：
【一、真想救人的教官】
【二、想乘机捞钱的上层】
“跟主世界培训一样。”
“有认真教课的老师，有拼命洗脑的销售。”
“个体可以是好人，制度可以很坏。”
——
屏幕右上角，那三条任务静静闪。
【避难所线·觉醒者训练营】后面，亮起一个小小的勾：
【已锁定为“焦虑变现季·第二期主任务”】
同时，其他世界也在各自的时间线里蠢蠢欲动。
【青云界·外门弟子营地】
一名自称“散修高人”的中年人，正站在灵田边给一群练气期弟子发传单：
【七日筑基营，不成功不收费】
他后面那句悄悄用小字写着：
【——成功标准由本门解释权所有】
【樱花高中·高三年级办公室】
几堆“My志愿填报体验营”的宣传册摞成小山。
顾问老师正对着电话那头热情推销：
“家长，你想想，你家孩子辛苦了十几年，要是志愿填报填废了，多可惜啊。”
“现在预定我们的一对一指导，全校仅剩最后十个名额——”
远处，自助打印机旁边，一个路过的男生停了停脚步。
他隐约想起诸天里的那句：
【你连改变命运的钱都舍不得花，你凭什么要求命运对你温柔？】
又想起那个打印店男生的怒吼：
【这不是投资，是绑架。】
他犹豫了一秒，转头多看了一眼价格表。
那上面几个数字亮得刺眼。
——
诸天中转站里。
行之一刀左右看了一圈。
“好。”
“素材池已经满了。”
“接下来，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落在键盘上。
“我们给这群握镰刀的，和这群被镰刀瞄准的——”
“开一场联播。”
【诸天直播间·焦虑变现季·第二期】
【暂定标题：当觉醒、修真和志愿填报都开始卖套餐】
【副标题：献给所有曾被一句‘不舍得花钱就是不想改变命运’逼哭的人】
233在旁边满脸期待：“宿主，这期你准备从谁的视角切入？”
行之一刀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上次，从被割的人开始。”
“这次——”
“从握刀的人开始。”
“先问他们一个问题——”
“你，真的睡得安稳吗？”
——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