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【问号行动】启动后第24小时。”
城中村小房间里，电脑屏幕被系统面板塞得满满当当。
【现实任务：一句问号】
【参与样本：4】
【潜在辐射：N】
【当前完成度：0／？】
233叼着一根虚拟棒棒糖：“宿主，你说他们谁会第一个问出口？”
行之一手里捏着鼠标，慢悠悠地选视角。
“赌不赌？”
“赌！”233眼睛都亮了，“我赌避难所那位，生死边缘走惯了，问个号小菜一碟。”
行之一嗤笑：“我赌郝临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他骂人的时候嘴最利索。”行之一托腮，“一般这种嘴上最会替别人打抱不平的人，一旦真被逼急了，反弹也最狠。”
系统在旁边冷静标注：
【宿主已参与下注】
【赌注：233今晚加班时长＋1h】
233：“？？？”
“等等，我怎么成赌注了？”
行之一心情很好：“安心，你赢了我替你加班。”
“那你肯定输。”233翻了个白眼，“我对工具人和懂事人的了解比你深——第一个问问号的，肯定是那个最怕麻烦别人的人。”
两个家伙你一句我一句，视角已经切到了——
——城南大学。
——
城南大学，教务楼。
午后两点，阳光从楼道玻璃斜斜照进来，把公告栏照得一片晃眼。
【关于举办“院级优秀学生经验分享会”的通知】
【主持＋统筹：待定】
通知底下，已经有人默默把“待定”三个字改成了——
【？】
路过的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：
“谁这么有幽默感？”
“这个问号是不是看起来很眼熟？”
“……我怎么想到诸天懂事互助会了？”
顾星黎站在楼梯口，远远就看见这块公告板。
——她没动手。
——但她知道是哪个学弟干的。
那个上次被她回了“这次帮不了你们写”的金融系小朋友，看到通知第一反应就是：
【星黎学姐又要被点名了】
然后顺手拿笔把“待定”改成了“？”。
很显然，《一句问号行动》，在诸天这边还没统计，城南大学的地面已经有了前置彩蛋。
“哎，星黎。”
辅导员从办公室探出头，果然一眼就看见了她。
“来的正好，进来一下。”
——熟悉的开局。
——上次也是这句话。
顾星黎深吸一口气，默数：一、二、三。
她推门进去。
辅导员笑得一脸“我已经想好怎么夸你”的表情：“下周那个经验分享会，你也看见通知了吧？老师那边一致意见是——”
“让你来当主持＋总体统筹。”
“你讲得好，又稳，又——”
“懂事。”
最后两个字落地的时候，顾星黎指尖轻轻一颤。
——来了。
关键词。
她耳边像是同时响起了两种声音：
【你最靠谱了，我们都信你】
和诸天直播间那句：
【当别人夸你“懂事”，请先想想，他夸的是你，还是在给自己省事。】
辅导员显然已经默认她会点头：“当然工作量不会太大，流程我可以帮你看一遍——”
“老师。”
顾星黎出声打断。
她声音不大，却比平时更清楚一点：“我可以先问一句吗？”
辅导员愣了一下：“你说。”
“这次的主持和统筹，”
“是——一定要我来吗？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走廊上有别的班的学生路过，听见“一定要我来吗”这几个字，条件反射往里瞄：
——哎？
——谁在问问题？
辅导员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
以往顾星黎的开场台词，大概是——“没问题老师”。
他下意识笑着：“当然是老师们综合考虑过——”
“你们考虑的，是‘最合适’，还是——最省心？”
顾星黎没躲，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我不是不愿意帮忙。”
“只是这一个月实验和论文都压在一起，如果让我当总负责，我怕自己顾不上。”
“这对你们，对活动，对我，可能都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她顿了顿，尽量把话说具体：“如果老师是觉得我这个人适合当台上的分享嘉宾，我可以当嘉宾。”
“如果统筹需要一个有时间能盯现场的人，我建议找一个这学期课务没那么重的。”
“——这次，不一定非要我。”
那句“非要我”说出口的时候，她自己都听见了自己声音里的细微颤抖。
这是她人生第一次，正面把“为什么是我”问出来。
辅导员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中年人的经验告诉他——这是个关键的节点。
再往前推半步，是传统意义上的“好学生”，啥都接。
再往后退一步，是可能“不好带”的苗头。
可问题是——
他刚刚听她那一整段话，并不觉得是“找借口”。
反而……挺有道理。
办公室里另外一个辅导员悄悄咳了一声：“小顾说得也对，这学期她实验确实多。”
“前两天才听物理楼那边老师说，她经常在实验室待到晚上。”
“你看这次要不要换个大一、大二的，顺便培养一下新人。”
这话一出，主辅导员心里那点“权威受挑战的小刺”顿时被现实压了下去。
他想了想，改变说法：“那……这样。”
“主持你先别接。”
“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同学合适，实在没人，再单独问你一次。”
“你要是那会儿还忙，就不勉强。”
“流程稿这块，你愿意帮忙看两眼就行。你这方面有经验。”
顾星黎松了一口气，真诚地点头：“这个没问题。”
——有限度的帮忙。
——不是一股脑全揽。
从办公室走出来时，她感觉腿都有点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