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栋楼道的光线都亮了一度似的。
公告栏前，那个写着“？”的地方又被人改了一次。
【主持＋统筹：？】
旁边有人默默补了一笔：
【＝不一定是懂事学姐】
顾星黎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个粗糙的小字，突然有点想笑。
她掏出手机，打开诸天直播间的App。
在【工具人自救指南】那一期视频底下，匿名小号user_5714留下一条简短的评论：
【第一次问出口“这次一定要我吗”，世界没有塌。】
【暗号：？】
发布。
——
诸天后台。
【检测到暗号：“？”】
【来源：普通世界·城南大学·user_5714】
【一句问号行动：首例达成】
【宿主权限进度：94％→96％】
233当场炸了：“卧槽她真问出来了！我赢了！我说第一个肯定是她！”
行之一刀揉了揉眉心，不服：“这也能算你赢？刚才还说避难所……”
“我刚刚临时修正下注。”233嘴硬，“系统，你看我刚才心里想的是不是她？”
系统冷静：
【无法读取助手思维】
【下注内容以文字记录为准】
——也就是说，233输了。
行之一伸了个懒腰，很大度：“行了，我替你多加一个小时班。”
233：“？”
“咱们是宿主替助手加班，不是助手替宿主。”
“别在意细节。”行之一嘴角微扬，“先看下一个。”
——
视角切换。
【世界：写字楼线·郝临】
周三晚上九点，某互联网公司开放工位上灯火通明。
整个大部门只有一个共识：
——这个点儿，还没走的，基本都是“好说话”的人。
郝临趴在电脑前改PPT，眼睛干得发疼。
工位旁边突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小郝，辛苦辛苦啊。”
一看，是老领导。
“有个小需求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熟悉的人都下意识把耳机音量调大——
小需求＝今晚别想走。
“明天领导的汇报，别的同事那边稿子还不太成形。”
“你帮忙再整合一下，顺便……”
标准话术很熟练地抖出来：“反正你年轻，扛得住。”
这句话，换成以前，郝临最多在心里翻个白眼，然后嘴上说——“没问题”。
现在——
“领导。”
他打断了对方，抬头，看着对方的眼睛。
眼神不算冲，但绝对不再是那种“我听你安排”的乖巧。
“我可以先问一句吗？”
老领导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为什么，每次这种‘加急整合’任务，都是我？”
这一刻，周围戴着耳机的人都默默把耳机摘了半个。
空气像被按了静音。
郝临继续往下说：“我不是只想听‘你年轻’。”
“同组有比我年轻的，有比我空的。”
“如果这次确实需要我来，是因为我对这个项目更熟、或者你觉得我改出来质量更好——”
“那我可以考虑。”
“但如果只是因为‘你懂事’，那我希望这次，可以换个人。”
老领导从没被人这么摆在台面上问过。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挤出一句：“你这小子最近怎么爱较真了？”
这是典型的“试探性压制”。
只是这一次，郝临没像以往那样立刻怂下去。
诸天懂事互助会上那句话在他耳朵里回响——
【你懂事，是他们给自己省事的工具。】
他又重复了一遍：“所以——这次必须要我吗？”
持续2秒的静默之后，另一个同事硬着头皮举了举手：“领导，那什么……这次汇报我写的部分比较多，要不整合我来搞？”
“反正我女朋友这周出差，回去也没事。”
办公室里一阵忍笑。
这话说得实诚。
老领导顺势台阶下：“行，那你俩分着弄，一人一半。”
“别搞得太晚，明天还要开会。”
——这就是答案。
以前的“全部甩给他一个人”，只因为他不问。
现在他问了，“为什么每次都是我”，世界并没有立刻翻脸。
最多只是在“惯性”上轻轻一顿。
郝临趴回电脑前，心跳还在加速。
他给自己倒了杯速溶咖啡，偷偷打开手机，进了个只有两个人的微信小群。
群名叫——【诸天工具人互助群（现实版）】。
另一个人是印象里那个“打印店男生”。
【郝：我刚刚问了一次“为什么是我”】
【打印店：？？？你活着吗】
【郝：活着。加班任务被平摊了一半】
【打印店：牛逼，懂事互助会线下第一个成功案例】
【打印店：暗号：？】
他看着那个问号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【郝：？】
——
诸天后台再次亮灯。
【检测到问号暗号×2】
【来源：普通世界·职场线·郝临+打印店男生】
【一句问号行动：完成度＋2】
【宿主权限进度：96％→97％】
233看得眼冒星星：“舒服，真的舒服。”
“你看，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，连拒绝都没完全拒绝，就已经改变了一点点。”
行之一刀淡淡：“所以我一直觉得——”
“对懂事人来说，拒绝不是第一步。”
“敢提问，才是。”
【系统备注：宿主观点记入后续脚本模板】
——
视角再切。
【世界：避难所17】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