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提示:目前已有1/5邀请对象做出选择】
城中村小隔间里,系统那行小字刚浮出来,233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炸起:
“谁?谁这么快点了‘是’?!”
“赌五十情绪值,是那个打印店男生。”
林行之一托着腮,脑子还在半梦半醒状态:“为什么?”
“很简单啊。”233理直气壮,“他已经当过一次现实专题主角了,对诸天有好感,又刚被你从三千块培训贷里拽出来,这时候再给个‘联场调解’邀请,他肯定想都不想点同意。”
“你这逻辑在飞卢是有说服力的,”行之一淡淡道,“但在现实里——”
他看着那1/5的数字,勾了勾嘴角。
“我更倾向于,是那个最习惯‘执行命令’的人先点了。”
233一愣: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避难所17的03。”
——
【避难所17·B区宿舍】
铁皮房顶被冷风吹得咯吱作响,管道里传来不知什么东西流动时的低沉嗡鸣。
03躺在上铺,手仍然自然地搭在床边——那是随时可以抓枪、翻身的姿势。
今天训练结束得格外晚。
白天那堂“心理素质强化课”上,教官终于不再用那句“你连害怕都不配”当口头禅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印着红色大字的纸:
【恐惧=还活着】
【知道自己会怕,才会学会保护命】
这纸是上面层层审批下来的,据说是“心理部门根据某个外部专题建议修改的训练用语”。
教官当众撕掉了旧标语,换上新的一张,脸色别扭得要死。
03在队伍里看着那一幕,心里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。
——他当然不知道,这纸背后的建议来源,来自某个城中村小隔间里熬夜剪片的人。
灯灭后,整个宿舍区陷入寂静。
03一闭上眼,系统的提示声就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意识:
【叮——】
【邀请对象:避难所17·编号03】
【你曾经被告知“你连害怕都不配”。】
【我们想问问你——你到底欠了哪位长官的命,才需要这么用命去还?】
【是否愿意参加一次“多世界联场”对话?】
【形式:梦境观众席】
【时间:待定(近期)】
【是/否】
03的第一反应不是“这什么鬼”,而是——
“又是你们。”
上次诸天直播间给他发梦,是那期《配怕》专题。
他在梦里第一次当众说出了那句“我也会怕”,醒来以后,一度以为只是自己太累了。
直到今天训练场上那张新标语挂上去,他才意识到——
梦没那么简单。
“多世界联场……”
03看着那几行字,皱了皱眉。
“就是说,不止我一个人要在梦里被你们拆?”
系统没有文字回答,只有那个安静闪烁的【是/否】。
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他不怕被看见——至少,在那个梦里的大厅,他已经丢过一次脸了。
真正让他犹豫的是:
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占用这种机会。
——避难所里,比他惨的人多了去了。
——有家人全死在上一轮袭击里的,有从前线被抬回来连腿都没了的。
他咬了咬后槽牙,脑子里闪过行之一刀那期的最后一句:
【你不是欠谁一条命,你只是签了一份合同。】
【合同上写着——你有权利活着,也有权利害怕。】
“……行。”
“那我就再去开一次会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手在选项上方一划——
【是】。
——
诸天后台。
【受邀对象:避难所17·03】
【选择:同意】
【确认时间:00:03:17】
233拍桌:“你看!你看!你说中了!”
“执行命令式人格,对‘邀请’的响应速度就是快。”
林行之一扫了一眼备注栏:
【情绪曲线:犹豫→自责→小幅坚定】
“他说服的不是我,是他自己。”
他懒得和233争辩,又被系统那行小字吸引:
【提示:目前已有1/5邀请对象做出选择】
【当前接受对象:避难所17·03】
行之一点点头:“好,底盘最稳的那个就位了。”
“接下来,看谁第二个。”
——
【樱花高中·306宿舍】
同一晚,另一条世界线。
306寝室的灯早就被宿管阿姨催着关了。
江泽躺在上铺,背后贴着凉凉的墙。
手机屏幕悄悄亮起,光线被被子遮得严严实实。
【叮——】
【邀请对象:樱花高中·江泽】
【你曾经把所有错都算在自己头上。】
【我们想问问你——你真的欠了她那么多吗?】
【是否愿意参加一次“多世界联场”对话?】
【形式:梦境观众席】
【时间:待定(近期)】
【是/否】
看到“你真的欠了她那么多吗”,他胃部肌肉下意识一缩。
即便已经在班会上当众道歉过,已经和白柚“暂时冷却”,已经在诸天梦境里说过那句“我也想被好好对待一次”。
“欠”的概念,仍旧像一根钩子,挂在他心里某个角落。
——明明是她做错那么多,为什么总是我在道歉?
这句话,他现在已经敢在心里说出口了。
但要在一个“多世界联场”的公开场合再说一次?
“多世界……”
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上次梦里的观众席。
青云界的剑修,避难所的战士,联邦前线的后勤人员,还有不知道哪所大学埋在卷子堆里的学生。
“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再当一次‘案例’?”
他本能地想点【否】。
——谁愿意再把自己的恋爱脑档案翻出来晾一次?
手指刚刚挪到【否】,梦中的系统弹出一行小字:
【提示:你拥有“拒绝”这个选项。】
【这件事与你的品格好坏无关。】
【你可以放心选择——】
【只是,如果你选择“否”,本次世界联场中,将缺席一个“最擅长替别人扛责任”的视角。】
【那样的话,某些正在学着给自己松绑的人,可能就少了一面镜子。】
“……”
江泽盯着这几行字,沉默了好久。
孙哲在下铺翻了个身:“泽哥你还不睡?明天早读要被老班点名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闷声应了一句,把头更往被子里埋了埋。
——他想起了唐芷。
想起她那句轻声的“当时我也怕说了没人信”。
又想起顾星黎那期“工具人自救”里的那句:
【我不是喜欢帮忙。】
【我只是很怕别人失望。】
“……如果我能当穿插在他们中间的一个反面教材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