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不会，有点用？”
他心里像是有人把一个秤砣从“一直躲着”那头，轻轻挪到了“算了，丢脸就丢脸一次”的那头。
“反正，”他自嘲地想，“被诸天盘一次和被盘十次，在评论区里也没多大差别。”
“与其让他们凭想象骂一个抽象的恋爱脑，不如让我自己上去说清楚——我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活成工具人＋恋爱脑组合套餐的。”
手指轻轻往右一滑。
【是】。
——
诸天后台。
【受邀对象：樱花高中·江泽】
【选择：同意】
【确认时间：00:21:49】
【情绪曲线：抗拒→犹豫→自我调侃→接受】
233看着那条曲线啧啧：“这兄弟现在已经练出自嘲技能了。”
行之一笑了一下：“能自嘲的恋爱脑，说明病已经好了一半。”
【提示：目前已有2/5邀请对象做出选择】
【当前接受对象：避难所17·03；樱花高中·江泽】
“两个男的先上岸。”233掰手指，“我赌第三个肯定是城南大学那位工具人姐姐。”
“你就这么看好她？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233语气笃定，“她已经能在现实亲手打出‘这次帮不了你们写’了，这种人在诸天这边就是——”
“——‘一旦迈出第一步后劲极大’类型。”
——
【城南大学·女生宿舍】
同一时间，图书馆熄灯后没多久。
顾星黎趴在书桌上补完最后一段讨论课发言的提纲，回到宿舍时，其他人已经开始刷剧刷短视频了。
她洗漱完，戴着耳塞躺平。
手机被她设了“勿扰”，但诸天直播间的推送，是她手动设置的白名单——这个决定在室友眼里堪称迷惑。
【叮——】
熟悉的提示震动穿过枕头传来。
她拿起来一看。
【邀请对象：普通世界·城南大学·user_5714】
【你曾经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时间让给别人。】
【我们想问问你——你把自己扣掉的那部分，又该跟谁要回来？】
【是否愿意参加一次“多世界联场”对话？】
【形式：梦境观众席】
【时间：待定（近期）】
【是／否】
她一眼看到“user_5714”，就知道这是谁在叫她。
“……又要连线啊。”
她忍不住小小地吐槽了一句。
第一次连线是工具人自救指南。
被行之一刀当场抓出来做“案例”，拆自己的聊天记录，替“当时的小顾”说话。
那次体验有多羞耻——旁观者永远理解不了。
但羞耻之后，她确实像系统说的那样，“实际行为发生了偏移”。
她在现实中完成了几次“三秒试炼”：
——拒绝了社团的临时总负责；
——拒绝了学弟的全包策划案；
——甚至在宿舍里，第一次在室友说“你帮我顺便交一下作业嘛”时，冷静地回了一句：“我今天路不顺，你自己交一下吧。”
结果世界还是没有塌。
“多世界联场……”
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几个关键词：
恋爱脑、前线士兵、打印店男生、娱乐圈万能闺蜜。
——她突然有点好奇。
那些看起来和她完全不一样的人，背后竟然能被归入同一个大主题：
【你到底欠了谁，又不欠谁。】
“我到底欠了谁？”
她盯着提示框发呆。
欠父母？欠老师？欠那个把她当“最靠谱学姐”的学弟？
还是——欠了那个每次想拒绝却没拒绝成功的自己？
室友在旁边打了个响指：“星黎，睡了吗？明天记得叫我起床。”
顾星黎下意识想说“好”。
话到嘴边，她又想起那句“你不是喜欢帮忙，你是怕别人失望”。
“……你先自己定闹钟。”
她平静地回了一句，“我最近睡得比较死，怕叫不醒你。”
“好吧。”室友也没多说，继续刷她的甜宠剧。
顾星黎看着那行【是／否】。
她突然意识到——
这是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决定的事。
不会有人失望，也不会有人骂她“不够仗义”。
她甚至可以不告诉任何人，她去参加了这样一场“多世界对话”。
——那她自己，想不想？
“想。”
她在心里很小声地回答。
“我想看看，”
“那些看起来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人，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拖进‘欠来欠去’的人生里的。”
她伸手，点了【是】。
——
诸天后台。
【受邀对象：城南大学·user_5714（顾星黎）】
【选择：同意】
【确认时间：00:37:02】
【情绪曲线：惊讶→回忆→小幅犹豫→期待】
233开心得差点跳到屏幕外：“三号选手入场！工具人姐姐果然不负众望！”
【提示：目前已有3/5邀请对象做出选择】
【当前接受对象：避难所17·03；樱花高中·江泽；城南大学·顾星黎】
“剩下两个。”
林行之一点开剩余名单。
——一个是打印店男生。
——一个是苏梨。
“你觉得谁会最后一个点？”
233想都不想：“苏梨啊。”
“她那个环境太复杂了，背后扯着经纪人、团队、公关、粉丝，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上升到‘职业态度’。”
“她敢在现实会议上说一句‘我想自己写’，已经是极限操作。”
“至于跑诸天来开多世界联场，这对她来说大概属于——‘会不会影响我今后的人设’级别的慎重决定。”
行之一没反驳。
“那先看打印店男生吧。”
——
【某高校旁打印店】
早晨六点半。
卷帘门还没拉开，街道上只有清洁工的扫帚声。
打印店男生窝在柜台后面打瞌睡，昨晚又被拖去帮隔壁店修打印机，回校的时候顺手给几个社团摊了报名表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【邀请对象：普通世界·某高校打印店男生】
【你曾经差点为了“改变命运”刷下一笔培训贷。】
【我们想问问你——你把那三千块钱没刷出去，是亏了，还是赚了？】
【是否愿意参加一次“多世界联场”对话？】
【形式：梦境观众席】
【时间：待定（近期）】
【是／否】
“……”
他看完前两行，直接爆了句粗：“靠，又是你们。”
上次现实专题，他是口述提供者。
一开始只是想匿名吐槽一下自己差点被骗贷的经历。
结果片子播出之后，全校甚至全网好多打工人开始@他那个代号——
【代号：被退掉的那一笔培训贷】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