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长也是人，他们需要时间适应‘小孩真的长大了’这件事。”
“你可以先从现实层面，把一些具体的东西算给他们看。”
“比如读博期间有没有奖学金，你自己能不能覆盖生活费，毕业后的就业方向有哪些。”
“你不只是跟他们谈梦想，也是跟他们谈账本。”
“账算清楚了，他们才能从‘情绪’切换到‘理性’。”
这话，简直跟诸天专题开讲一样。
顾星黎在本子上飞快记：
【→和爸妈谈读博＝情绪＋账本双线】
【→先把“不会饿死”“不会一辈子啃老”列出来】
“我可以给你写一份大致培养方案，你拿回去给他们看。”
导师翻出电脑里模板，“不过你自己也要想清楚——读博不是为了躲社会压力。”
“你得知道，你要什么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顾星黎点头。
——“你要什么”。
这句话，从恋爱脑专题到工具人专题再到焦虑专题，被行之一刀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。
现在终于轮到她，在最现实的选择面前，亲自写一遍答案。
——
诸天主控台。
【现实世界·顾家】节点上空，浮出一行小字：
【子节点开始构建“读博账本”】
【为晚间“第二轮家庭谈判”做准备】
233热血沸腾：“宿主，你看，她自己在现实里也在搭‘专题PPT’了。”
行之一刀打开“家长专题”的稿子，在“第二部分：算账给爸妈看”下面敲下几行：
“你以为你爸妈只会说‘你要考虑我们’，其实他们也会怕。”
“怕你以后找不到工作，怕你一辈子都在他们头上飘着，怕你受苦。”
“但他们表达恐惧的方式，往往只有一句——‘不要折腾了’。”
“如果你想让他们不那么怕。”
“就别只跟他们说‘我很喜欢’。”
“你还得拿出一本小账本——告诉他们你准备怎么活。”
233感慨：“这期要是播出去，估计会有一堆孩子拿你的话当谈判讲稿。”
行之一刀耸耸肩：“那就当是给现实世界免费发一份‘代际沟通模板’。”
他写到“第三部分：那你呢——家长版”的时候，停了两秒。
“那你呢。”
这三个字，他已经让无数观众对自己讲过。
恋爱脑问过。
工具人问过。
打印店男生问过。
接下来，要轮到那些永远只会说“我为了你们”的家长，对自己说一遍。
——
晚上。
顾家。
晚饭过后，顾妈一边洗碗，一边嘴里还在嘀咕：“现在的小孩，一个个翅膀硬了。”
顾爸缩在客厅角落看新闻，耳朵其实竖得老高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。
一条订阅推送蹦了出来：
【你可能感兴趣：】
【《这些培训话术，正在把你的焦虑变现》——行之一刀】
顾爸犹豫了一下，点进去了。
十分钟后，他蹲在阳台上抽烟。
视频播到中段，旁白那句——
【当一个人把所有焦虑都装进一句“我都是为你好”里】
【那他下一句，很可能就是——“你有没有考虑过我”】
把他噎得一愣。
“这不就……你妈吗。”
他下意识想这么吐槽，又在心里替老婆辩解：
——她也不容易。
——她这一辈子啥都没为自己考虑过。
——她会那么说，也是因为没学过别的说法。
他心里复杂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那她呢？”
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四个字。
顾爸皱眉。
“这什么鬼问题。”
“她能有什么呢，她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你们娘俩……不对。”
“不止为了你们娘俩，还有她那一大家子亲戚。”
他头一次，严肃地把老婆这一生翻出来看了一眼。
——
诸天后台。
【检测到节点：顾父，主动思考“配偶人生价值”】
【参与家长专题潜质：良好】
系统冷静提示：
【建议：优先发出梦境观众席邀请对象：顾父（较顾母更具“观察者＋缓冲层”作用）】
233：“哦？不是先拉妈，是先拉爸？”
行之一刀点了点头：“先让一个相对冷静一点的人看完，再由他去消化给另一个人看。”
“直接把顾妈拉进梦里，她可能当场跟我打起来。”
系统很赞同：
【宿主对人类家庭动力学理解程度：＋5】
233：“你现在属性栏里可以写——家庭系统半吊子专家。”
——
深夜。
顾爸洗完澡，躺在床上刷完一遍新闻，又把那个“焦虑变现”翻出来，重看了一遍。
旁边，顾妈早就睡过去，呼吸又重又急。
他忽然有点心疼。
“她整天骂星黎‘不考虑我们’。”
“可她自己，也没人问一句‘那你呢’。”
就这么想着，他困意一点点涌上来。
很快，意识开始往下坠。
【叮——】
黑暗里，一个浅金色的提示框缓缓亮起。
【诸天直播间·家长专题·试播通道】
【检测到观众“普通世界·顾父”对现实专题产生持续思考】
【是否为该观众开放“梦境观众席位”？】
这个提示，只出现在行之一刀的控制台上。
233立刻蹦出来：“宿主，机会来了！”
“开。”
行之一刀没有犹豫。
下一秒——
顾父“梦到”自己坐在一片半圆形的观众席上。
周围人年龄层明显比以前他在女儿手机里瞄到的弹幕观众大多了：
有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，有围着围裙的阿姨，有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，还有穿着练功服的老头。
头顶虚拟穹顶亮起——
【诸天直播间·家长专题·试播】
【第一期：为你好之前，先问一句——那你呢】
顾父懵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家长培训班？”
随着这句话落下，舞台中央的灯光亮起来。
一个他在女儿手机里看过无数次名字的ID缓缓浮现：
【主持：行之一刀】
“晚上好，各位叔叔阿姨。”
旁白带着一点笑意，又不失认真。
“今天这期，不是来教你们怎么管孩子的。”
“是想陪你们——先管管自己。”
观众席上，一堆中年人下意识皱眉：
【？？？】
【什么意思，我们还要被你们这些小孩上课？】
【先看看再说吧……】
顾父下意识坐直了点。
他突然有种直觉——
今晚这场“家长培训班”，跟外面那些忽悠人掏钱的不一样。
这里，可能真会问他一个，他几十年没来得及问自己的问题。
——那你呢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