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觉得，是我把他推上去的。”
“哪怕没有我，他迟早也会去。”
“但——是我，提前按下了那个时间表。”
“所以，你不是不知道‘责任’这两个字。”
行之一刀适时接话，“你太知道了。”
“你怕未来有一天，他过得不好，会怪你。”
“你更怕——他连怪你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“所以你拼命在给自己找理由。”
“生存环境也好，男人担当也好，‘大家都这样’也好。”
“所有这些理由，最后都被你塞进了一句——”
【我都是为你好。】
“这句话，一半是真的。”
“另一半，是你不敢承认的——”
【其实也是为我自己好。】
大屏幕上，“为我自己好”几个字被放大：
【为我自己好＝让我少一点愧疚感。】
【为我自己好＝让我相信这是“唯一的选择”。】
【为我自己好＝让我不用面对‘我也许可以做得不一样’的可能。】
战地父亲抬眼，死死盯着屏幕。
——这一次，他没有急着否认。
——因为他知道，这里面，真的有一部分，是他不敢想的东西。
“那你觉得，”
行之一刀突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，
“如果当初，有人给你多一个选项——”
【选项A：儿子上前线＋家属配给提升。】
【选项B：你自己申请前线危险任务＋家属配给同样提升。】
“你会选哪个？”
弹幕一片：
【直接灵魂拷问】
【这就叫“你为谁好”】
【如果真有B，我赌他选B】
03先生几乎是毫不犹豫：“B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笑里全是苦：“我比他多活了十几年，多吃了十几年饭。”
“要有人上，我先上。”
“那为什么，”行之一刀顺势而下，“轮到签字的时候，你没想过——”
【你再去接一轮危险任务，换一点家属配给，让他晚一点签？】
战地父亲愣住。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挤出一句：“……那时候，我累了。”
“我已经连续两年在外环。”
“我以为——轮到他了。”
“这就是你不愿意承认的那一部分。”
“你也想好受一点。”
“你也想从‘一直被动挨选的人’，变成一次‘主动安排命运的人’。”
“只是这一回，你安排的是——你儿子的命运。”
——
观众席里，有父母下意识别开视线。
【看战地线很容易说“形势逼人”】
【但把壳剥开，里面那点“小小自私”，好像哪儿都一样】
【“轮到他了”这四个字好扎】
避难所17线。
某个狭窄宿舍间里，一个穿着简易战斗服的少年躺在上铺，盯着天花板。
同宿舍的人在下面刷视频：
【哎我看那个诸天的剪辑了，说我们这边的“志愿书”就是变相强制】
【你爸签的吧？】
少年翻了个身，把耳机塞紧一点。
——他也刷到了现场转播。
——他知道舞台上那个瘦了一圈的男人是谁。
他盯着屏幕里父亲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……老男人。”
他低低骂了一句。
“现在知道心虚了？”
嘴上硬，眼眶却微红。
——
舞台上。
行之一刀把节奏轻轻往回收。
“你没有比别的父亲坏。”
“你只是比他们更早，被逼着做出了一个要命的选择。”
“你当时能看到的，只有‘配给’、‘楼层’、‘活下去’。”
“所以你把手里唯一的一张牌——你儿子的志愿书——打了出去。”
“这叫赌命。”
“赌赢了，全家活得更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