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众人落座,书房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,但那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依旧弥漫。毛骧作为代表,率先开口,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:“殿下,我等既来投效,便已将性命交于殿下手中。观殿下深夜独坐,眉宇间似有凝思,可是在殿下发展大业之途中,遇到了什么不开眼的阻碍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眼中寒光一闪,继续道:“若有那等不识时务,胆敢与殿下为敌之人,无需殿下劳心,只需告知姓名来历,臣与麾下儿郎,愿即刻前往,为殿下清除一切障碍!无论他是朝中高官,还是江湖巨擘,锦衣卫的绣春刀,皆可斩得!”
话音落下,他身后的蒋瓛、洛鐾等人也齐齐抱拳,周身那股久经沙场、专司诏狱的酷烈杀气不再掩饰,轰然弥漫开来,仿佛只要苏辰一声令下,他们立刻就能化身索命阎罗,将这金陵城搅个天翻地覆:
“吾等愿为殿下前驱!”
第三章
看着眼前这群煞气腾腾、一心只想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为自己“扫平障碍”的属下,苏辰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和满意。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力量——一把锋利、听话,且只忠于他自己的刀。
他故意把脸一板,笑骂道:“你们这几个杀才,满脑子除了打打杀杀,就不能想点别的?这金陵城是天子脚下,讲究的是规矩,是体统。动不动就拔刀清除,岂不是告诉全天下人,本王是个只知杀戮的莽夫?”
毛骧闻言,非但没有惶恐,反而挺直了腰板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忠诚,直言不讳道:“殿下教训的是!只是……臣等粗人,自幼学的便是杀人的本事,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朝堂权谋。我等只知道,谁让殿下不顺心,谁挡了殿下的路,便是臣等的敌人!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,那些阴私龌龊、血腥腌臜的活儿,交给臣等来做便是!锦衣卫,愿永远做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刀,殿下指向哪里,臣等就砍向哪里!”
他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,没有任何花哨的修辞,却透着一股子铁血与决绝。他身后的蒋瓛、洛鐾等人也纷纷重重点头,眼神炽热,显然深以为然。对他们而言,复杂的算计非其所长,纯粹的效忠与执行才是他们的天职。
苏辰看着他们那一根筋的模样,心中那点无奈早已被浓浓的愉悦所取代。他要夺嫡,要面对的是太子和誉王盘根错节的势力,是父皇那双洞察一切、疑心重重的眼睛。有些事,确实需要人在暗处去做,需要一股足够强大且隐秘的力量去震慑、去清除。毛骧等人的态度,正合他意。
他脸上的笑意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锐利的光芒。他目光缓缓扫过毛骧等人,声音压低了几分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毛骧,你们有此心,很好。本王……的确需要一把利刃。不过,这把刀,现在还不是出鞘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,继续道:“你们要记住,你们将来要做的,不仅仅是清除几个碍眼的小角色。本王要你们成为一股力量,一股足以在关键时刻……清君侧、靖国难的力量!”
“清君侧”三个字一出,如同惊雷炸响在毛骧等人的耳边!
他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知道投效皇子必然卷入权力斗争,也猜到苏辰或许有意那个位置,但亲耳听到主上如此直白、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地说出“清君侧”这等话语,依旧是心神剧震!
毛骧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!他身后的蒋瓛、洛鐾等人也是呼吸一滞,随即脸上涌起激动万分的潮红!
他们一直认为,无论是才能、心性还是魄力,八皇子苏辰才是大梁未来最佳的掌舵人!远比那骄纵的太子或是虚伪的誉王强上百倍!只是过去多年,无论他们如何旁敲侧击,苏辰总是表现得对皇位兴趣缺缺,只顾着经营自己的势力,却从不表露野心,让他们这些武夫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,心中难免有些憋闷和遗憾。
没想到!万万没想到!就在今夜,殿下竟然主动向他们吐露了这般宏图大志!
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们的心神,让他们几乎要忍不住欢呼出声。但他们终究是历经磨练的精英,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兴奋与决绝。有些话,无需多说,心照不宣即可。他们齐齐再次抱拳,虽然没有说话,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臂和更加坚定的目光,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誓死追随,助主上成就大业!
苏辰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更是安定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既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野心,也要让他们明白此事关系重大,需绝对保密,谨慎行事。
待众人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,书房内那股亢奋的气息逐渐收敛,苏辰才将话题引向具体事务。他神色恢复平静,问道:“毛骧,你方才说,锦衣卫已分批潜入京都。如今具体部署如何?一万人的行踪,可能确保隐秘?”
毛骧收敛心神,恭敬回道:“回殿下,一万弟兄已按照预定计划,分成数十批,假借行商、流民、江湖客等各种身份,在过去半月内陆续抵达京都及周边州县。大部分人手已潜入我们暗中掌控的几处据点,或是分散混入市井之中。京都之内,目前能随时调动的精锐约有千人,其余人手皆在城外待命,半日之内即可集结入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