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微微颔首，跟着毛骧沿着幽深潮湿的台阶向下走去。地牢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墙壁上插着的火把提供些许照明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走到最里面一间格外坚固的铁牢前，毛骧示意守卫打开牢门上的小窗。
借着昏暗的光线，苏辰看向牢内。只见一个女子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，她身穿淡紫色的衣裙，虽然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狼狈，但依旧难掩其姣好的身段和清丽的容颜。只是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中充满了惊恐、不安以及一丝强装镇定的倔强。
此人，正是誉王苏灵身边最为倚重的女谋士之一，为誉王出谋划策，助其获封七珠亲王立下汗马功劳的——秦般弱。
秦般弱听到动静，警惕地抬起头。当她透过小窗看清外面站着的人时，那双原本带着慌乱的美眸，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充斥！
“逸……苏辰殿下？！”她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有些颤抖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将自己从隐秘据点虏来，关押在这暗无天日地牢中的人，竟然会是这位传闻中只知风花雪月、纵情享乐的八皇子苏辰！
短暂的震惊之后，秦般弱到底是心思玲珑之辈，立刻联想到自身的处境，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。她看着苏辰那平静无波、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，声音干涩地开口：“原来……原来所有人都看错了殿下。您根本不是什么逍遥王爷……您一直在韬光养晦！”
苏辰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，直接点破了她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：“韬光养晦与否，暂且不论。本王更好奇的是，滑族余孽，为何会对助梁帝登基、后又下令将滑族几乎灭族的誉王，如此忠心耿耿，尽心竭力？”
“滑族”二字如同惊雷，在秦般弱耳边炸响！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娇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，看向苏辰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魔鬼！这个秘密，是她，是整个滑族幸存者埋藏最深、誓死守护的禁忌！誉王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来历！这个深居简出的八皇子，他怎么可能知道？！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？！你到底是什么人？！”秦般弱的声音尖利，充满了恐惧和无法理解。
苏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只是用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语气说道：“本王是如何知道的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现在落在本王手里。而你的生死，以及你那些藏在暗处的同族的命运，皆在本王一念之间。”
他顿了顿，给出了选择：“现在，给你两条路。第一条，让你麾下‘红袖招’的人，替本王去做一件事。事成之后，本王可以给你自由，甚至……可以给你一个向当年真正下令屠戮滑族之人复仇的机会。”
秦般弱心脏狂跳，紧紧盯着他。
苏辰继续道：“第二条路，你可以拒绝。不过，本王有的是办法，让你……和你的人，心甘情愿地为本王效力。只是那条路，你不会想走的。”
这话一出，地牢内，空气仿佛凝固。秦般弱听着苏辰那平静无波，却字字如刀的话语，心中的惊骇已如滔天巨浪。她强自镇定，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、带着无辜的疑惑：“殿下……您在说什么？般弱……般弱听不懂。般弱只是誉王殿下府上一个普通的谋士，仰仗殿下恩德……”
“普通的谋士？”苏辰轻笑一声，那笑声在幽闭的地牢中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令人心寒，“普通的谋士，会是已故璇玑公主的亲传弟子？普通的谋士，能掌控那名满金陵、实为滑族最大情报据点的红袖招？普通的谋士，有本事将滑族女子悄无声息地安插进满朝文武的府邸，甚至本王的王府附近，怕也有你们的眼线吧？”
他每说一句，秦般弱的脸色就白上一分，娇躯颤抖得愈发厉害。这些是她埋藏最深、视若性命的秘密，是她和滑族复仇的全部依仗！如今却被眼前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王爷，如同闲话家常般轻易道破，这种被人彻底看穿、毫无遮掩的感觉，比死亡更让她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秦般弱嘴唇哆嗦着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，下意识地向后蜷缩，直到冰冷的墙壁抵住她的后背，才仿佛找到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。她看着苏辰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苏辰向前迈了一步，昏暗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，让他看起来更加莫测高深。“秦姑娘，你是聪明人。应该明白现在的处境。誉王能给你的，本王能给；誉王给不了你的，比如……真正的复仇机会，或许本王也能给。但前提是，你和你的人，对本王有用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若你拒绝，你觉得，你还有机会走出这地牢吗？你苦心经营多年的红袖招，你安插的那些暗子，还有那些散落各处的滑族遗民……他们的下场，又会如何？本王既然能知道你这些秘密，自然也有办法，让它们，和你一起，烟消云散。”
秦般弱瘫坐在冰冷的草堆上，浑身冰凉。苏辰的话像一把重锤，敲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和心理防线。拒绝，就是彻底的毁灭，不仅是她个人，更是整个滑族残存的希望。而顺从……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苏辰，真的能带来不一样的出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