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秦般弱粗重的呼吸声。一炷香的时间,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秦般弱的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,恐惧、不甘、绝望,还有一丝微弱的好奇与……权衡。
就在苏辰似乎失去耐心,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,秦般弱终于用尽全身力气,嘶哑地开口:“等等!”
苏辰停下脚步,并未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:“想清楚了?”
秦般弱艰难地抬起头,脸上已是一片灰败,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认命般的决绝:“殿下……想要般弱做什么?”这句话问出,便意味着她已做出了选择。
苏辰这才缓缓转过身,看着瘫坐在地的秦般弱,语气依旧平静:“很简单。动用你红袖招和所有安插的暗子,给本王做一件事:将满朝文武,只要是五品以上官员,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之事,比如贪污受贿、结党营私、包庇罪囚、与外邦勾结等等,所有能找到的证据,给本王搜集齐全,呈报上来。”
秦般弱瞳孔骤缩!她瞬间明白了苏辰的意图!这是要拿捏住百官的把柄,将整个朝堂的软肋握于手中!其心……其志……绝不仅仅是一个亲王那么简单!他果然对那个位置有野心!而且手段如此老辣凌厉!
“殿下……您这是要……”秦般弱声音发颤。
“你只需要回答,能做,还是不能做。”苏辰打断了她,目光锐利。
秦般弱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低下头,恭敬地应道:“是……般弱……遵命。定当竭尽全力,为殿下办好此事。”
“很好。”苏辰满意地点点头,“事情办得漂亮,本王不会亏待你。或许将来,真能给你一个,亲眼看着仇人跌落尘埃的机会。”
说完,苏辰不再多言,转身走出了牢房。毛骧立刻跟上,重新锁好了牢门。
秦般弱望着苏辰消失在昏暗通道尽头的背影,浑身脱力般靠在墙壁上,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内衫。她原以为,自己的对手只有太子和誉王,苦心筹谋多年,只为助誉王登顶,再利用誉王的力量复仇。
可如今,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八皇子横空出世,不仅轻易揭穿了她的底牌,更展现出了远超太子和誉王的城府和手段。她多年的谋划,在对方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。这京都的天,真的要变了……
第八章
走出地牢,重见天日,苏辰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。毛骧跟在他身后,一路上欲言又止,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。
苏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,边走边问道:“毛骧,有什么话,直说无妨。”
毛骧挠了挠头,还是没忍住,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殿下,末将……末将有点不明白。”
“哦?哪里不明白?”
“对付那些朝廷官员,何必如此麻烦?”毛骧脸上露出一丝戾气,“依末将看,谁不听话,直接让锦衣卫夜里摸上门去,一刀砍了干脆!或者抓进诏狱,大刑伺候,看谁敢不服!何必还要费心搜集什么罪证?太麻烦了!”
苏辰闻言,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他无奈地转头看向一脸“我这办法多好”的毛骧,忍不住吐槽道:“毛骧啊毛骧,你这脑子里除了绣春刀,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?动不动就砍人、抓人,那是莽夫所为!”
他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着这位忠心耿耿但思维直接的大宗师,解释道:“这天下,不是光靠杀人就能坐稳的。尤其是皇位之争,讲究名正言顺,占据大义。我们若不分青红皂白,肆意杀戮朝廷命官,岂不是成了乱臣贼子?届时天下人群起而攻之,就算有通天的武力,又能杀得了几人?又能让几人真心臣服?”
苏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:“很多时候,动脑子,比动手更有效,也更省力。掌握百官的罪证,就等于捏住了他们的命脉。到时候,是让他们乖乖听话,还是让他们身败名裂,皆在你我一念之间。这比直接砍了他们,更能让他们恐惧,也更能为我们所用,明白吗?”
毛骧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,但还是老实地点点头:“殿下深谋远虑,末将……末将愚钝。只是末将看殿下有心大业,心里着急,只想尽快用手中刀,为殿下扫平一切障碍!”
苏辰看出毛骧是真心为自己着想,只是思维方式不同。他拍了拍毛骧的肩膀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你的忠心,本王知道。但夺嫡之事,急不得。武力是我们的底气,是最后的保障,但绝非首选。我们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一个能让我们师出有名、顺势而为的时机。”
他话锋一转,叮嘱道:“眼下,你给本王盯紧秦般弱,确保她老老实实办事。等她将证据交上来后,你派人根据名单,去‘接触’一下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官员。该敲打的敲打,该拉拢的拉拢。记住,手段要隐秘,态度要……嗯,客气一点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毛骧抱拳领命。
苏辰看着他,又补充了一句,画了个大饼:“好好干。待到他日本王君临天下,你们锦衣卫,便是朕的眼睛和利刃。那悬镜司……也该换换人了。”
毛骧闻言,虎躯一震,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彩!取代悬镜司,成为天子亲军,执掌监察大权!这对于锦衣卫出身的他来说,无疑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和追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