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看着她那略显慌乱却强装镇定的模样,哪里会信,故意拖长了音调:“哦——?明日一定能赢?本王怎么那么不信呢?要不,明日午后,本王亲自去你们那麻将房观战,顺便指点你几手?”
“不可!”徐渭熊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反应过度,连忙软语解释,“王爷日理万机,怎能为我们姐妹的消遣小事费心?再说,您若去了,姐妹们定然拘束,反倒玩不痛快了。您相信妾身,明日定让您刮目相看!”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,明天说什么也要“赢”一次,或者至少让别的姐妹输一次,绝不能让苏辰真去观战。
苏辰看着她急切的樣子,心中了然,也不点破,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:“好,本王就再信你一次。若明日你还是输着回来……哼,代价可就不是加倍那么简单了。”
徐渭熊被他看得脸颊发烫,心中却因他话语中的亲昵而泛起一丝甜意,主动依偎进他怀里,小声嘀咕:“知道了……妾身尽力便是……”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,偶尔赢一次,似乎……也不错?
第十五章
夜色如墨,星子寥落。一辆看似普通却做工考究的马车,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,碾过官道上零星的碎石,缓缓停在了大梁京都——金陵城巍峨的城门之外。夜已深,城门早已关闭,只有城楼上巡夜兵士手持的火把,在夜风中摇曳,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。
车帘被一只略显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清瘦文弱的脸庞。脸色带着久病的倦怠,但那双眼睛,却深邃如同这无垠的夜空,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。他便是名满江左的麒麟才子,梅长苏。此刻,他静静地望着那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城墙轮廓,目光复杂难明。
金陵……终于,又回来了。
十二年了。距离那场吞噬了七万赤焰军、葬送了祁王兄、也彻底改变了他命运的血色噩梦,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。昔日那个纵马扬鞭、银枪烈火的赤焰少帅林殊,早已葬身于梅岭的冰雪与烈焰之中。如今归来的,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、依靠阴谋诡计苟活于世的阴诡谋士——梅长苏。
‘父亲,母亲,景禹哥哥……还有赤焰军的兄弟们,我回来了。’梅长苏在心中默念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泪的重量,‘这一次,我定要还你们一个清白,让那些构陷忠良、染血求荣的奸佞之徒,付出应有的代价!’
他轻轻咳嗽了两声,放下车帘,将那座承载了太多记忆与伤痛的城池隔绝在外。马车内,与他同行的苏景睿和言豫津早已是哈欠连天,疲惫不堪。
“总算是到了……”言豫津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抱怨道:“这一路可把我颠散架了。苏兄,等明日安顿下来,小弟我做东,一定带你好好领略一下这金陵城的风物!介绍几位妙人给你认识!”
坐在他对面的苏景睿性情更为沉稳持重,闻言微微皱眉,提醒道:“豫津,苏兄身体不适,此次入京是为了静养,需要清净,你就别总想着带苏兄去凑那些热闹了。”他转头看向梅长苏,语气温和:“苏兄,我已禀明父亲,您在京期间,便住在我们宁国侯府。府中已备好静室,定不会有人打扰您休养。”
言豫津被好友抢白,也不生气,眼珠一转,又兴致勃勃地说道:“好好好,不清静,不清静。那……不见别人可以,但有一个人,苏兄你一定得见见!”
“哦?何人?”梅长苏倚在软垫上,闭目养神,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“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,那位妙人儿,八皇子,咱们的苏辰殿下,苏辰啊!”言豫津眉飞色舞地说道,“这位王爷,那可是京城里独一份的存在!不恋权势,只爱美人,风流却不下流,洒脱得很!跟他聊天,保管比跟那些整天勾心斗角的家伙在一起有趣多了!”
“苏辰……”梅长苏在心中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,闭合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。他缓缓睁开眼,看向言豫津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:“就是那位……以寻访天下佳人为志趣的苏辰殿下?苏某在江湖上,倒也听过几分他的‘雅名’。”
言豫津见梅长苏似乎有兴趣,更加来劲:“正是他!苏兄你是不知道,当年陛下可是亲自开口,要召他入朝参政,你猜咱们这位苏辰殿下怎么回绝的?”他模仿着苏辰那慵懒不羁的语气,捏着嗓子道:“‘父皇,儿臣胸无大志,只愿寄情山水,寻访美人,这朝堂纷争,实在非儿臣所愿,您就别为难儿臣了。’哈哈,你是没看见当时陛下的脸色!”
苏景睿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,补充道:“确有此事。辰兄长……确实性情如此。如今他府中几位侧妃,皆非凡品,倒也成全了他一段‘风流王爷’的佳话。”他语气中并无贬义,反而带着几分对这位特立独行兄长的宽容。
言豫津一脸向往:“要我说,辰兄长这才是活得明白!权势富贵都是过眼云烟,哪有红颜知己、逍遥自在来得快活?苏兄,你说是不是?”
梅长苏静静地听着,目光幽深,仿佛透过车壁,看到了那个记忆中有些模糊的身影。那个小时候便聪慧过人,偶尔会说出惊人之语,却在赤焰案后渐渐沉寂,最终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的八皇子。他是真的沉溺酒色,自甘堕落,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