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沉默后,梅长苏轻轻颔首,声音平和:“听二位如此一说,苏某倒真对这位苏辰殿下生出几分好奇。若有机会,见一见也无妨。”
“啊?”言豫津和苏景睿同时一愣,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。这一路行来,梅长苏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喜静厌动,身体孱弱,需要精心调养。他们本以为梅长苏会像拒绝其他邀约一样,婉言谢绝这个提议,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?
梅长苏将他们的惊讶尽收眼底,淡淡一笑,语气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调侃:“苏某久闻苏辰殿下‘美名’,如今既到京城,怎能不见识一下这位连陛下都无可奈何的‘妙人’?看看昔日那位也曾意气风发的皇子,是否真如传闻一般……判若两人了。”他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苏景睿和言豫津对视一眼,虽觉意外,但梅长苏既然同意,他们自然乐见其成。言豫津拍胸脯保证:“包在小弟身上!改日一定安排!”
说话间,城门方向传来一阵响动,显然是宁国侯府早已打点好了一切。马车再次缓缓启动,驶入了沉睡了巨大城池。梅长苏重新闭上眼睛,将所有情绪深深掩藏。这一夜,他宿在了宁国侯府为他准备的、看似宁静安逸的院落中。
……
次日,麒麟才子梅长苏入住宁国侯府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迅速传遍了金陵城的权贵圈层。
东宫内,太子苏狄得到心腹密报,顿时喜形于色,抚掌笑道:“好!太好了!梅长苏住进了谢侯爷的府中!近水楼台先得月,此乃天助我也!”他立刻召来宁国侯谢玉,殷切叮嘱:“谢卿,梅长苏此人,才华冠绝,若能得他辅佐,孤之大业可期!你务必替孤好生照料,务必让他感受到孤的诚意!”
然而,谢玉那张饱经风霜、城府深沉的脸上,却并无太多喜色,反而带着一丝凝重。他沉吟道:“殿下,梅长苏选择入住臣的府邸,看似是给了我们机会,但此人行事,往往出人意表。臣担心……他此举或许另有深意。若他不能为殿下所用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压低声音,“便需早做打算,以免养虎为患。”
太子苏狄闻言,笑容收敛了几分,思忖片刻,点了点头:“爱卿所虑极是。既如此,你先代孤好生款待,试探其心意。若他识时务,自然最好。若他心怀二志……哼,那就依爱卿之言,尽早除掉,以绝后患!”言语间,已透出森然杀意。
与此同时,誉王府内,誉王苏灵也得到了消息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,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:“不请自来,直入侯门……这位苏先生,行事果然不同凡响。这份胆识和气魄,倒是颇合本王的胃口。”他顿了顿,微微蹙眉,似是想起什么,“说起来,般弱那边,也有段日子没消息了吧?她只说暂离金陵办事,具体去向竟连本王都语焉不详……”
下首的谢弼誉王谋士之一连忙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王爷,秦姑娘行事向来有分寸,许是确有要事。当务之急,是这位麒麟才子。他提前入京,又选择住在与太子关系密切的宁国侯府,恐怕是想抢占先机,待价而沽啊!”
誉王眼中精光一闪,冷笑道:“不错!太子想近水楼台?本王偏不让他如愿!谢弼,你立刻备上厚礼,不,要备上双份厚礼!一份给宁国侯府,恭贺苏先生入京;另一份,以本王的名义,单独送给苏先生!金银珠玉,古玩字画,只要他开口,本王无有不允!务必让苏先生看到本王的诚意!这麒麟才子,本王势在必得!”
“属下明白!这就去办!”谢弼躬身领命,匆匆而去。
梅长苏的入京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,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。太子与誉王争夺“麒麟才子”的明争暗斗,正式拉开了序幕,成为了金陵朝野上下最为瞩目的焦点。
而与此同时,另一个更加轰动、影响范围更广的消息,也如同旋风般传开——梁帝苏选,为镇守南境、功勋卓著的霓凰郡主穆霓凰,举办比武招亲!旨意已明发天下,邀四方青年才俊,于一个月后,齐聚金陵,擂台比试,胜者便可迎娶这位名满天下的巾帼英雄!
一时间,大梁境内,乃至周边北燕、南楚等国的年轻武者、将门之后、世家公子,无不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霓凰郡主的美貌、武功、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云南穆王府的庞大势力和兵权,对任何有志之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麒麟才子择主,霓凰郡主招亲。这两件大事,让京都氛围愈发热烈。
第十六章
苏辰府,书房。
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,将房间内映照得一片暖黄。苏辰负手立于窗前,听着身后毛骧的禀报。
“主公,梅长苏已于昨日傍晚入京,现下住在宁国侯府。”毛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,“据探子回报,太子和誉王两边都已有所动作,送礼的、递帖子的,络绎不绝。看来这位麒麟才子,已然成了京中最大的变数。”
苏辰神色平静,并无丝毫意外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依旧望着院中那棵枝叶繁茂的古树,仿佛在欣赏落日余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