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骧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开口道:“主公,属下有一事不明。这梅长苏,不过一江湖白衣,纵有才名,又何须主公如此关注?若主公有意招揽,不若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做了个擒拿的手势,“属下今夜便带人潜入宁国侯府,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‘请’回来!省得被太子和誉王抢先。”
苏辰闻言,转过身,似笑非笑地看着毛骧,揶揄道:“毛大指挥使,你这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、强取豪夺,能不能装点别的?把梅长苏抢回来?然后呢?告诉全天下人,本王对那位麒麟才子志在必得,甚至不惜动用武力,与太子、誉王彻底撕破脸?”
毛骧被说得老脸一红,讪讪地低下头:“属下愚钝……只是觉得,此等人才,若被他人所得,恐成心腹大患。”
“人才自然重要,但如何得之,更有讲究。”苏辰走到书案前,从一摞文卷底下,抽出了几张看似普通的纸张,递给毛骧,“梅长苏入京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和即将到来的比武招亲上,正是我们做点‘私事’的好时机。”
毛骧上前双手接过,目光一扫,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。这纸上记录的,正是秦般弱通过红袖招多年来搜集的,关于朝中部分官员或大或小的隐秘罪证。只是……这数量,似乎比他之前秘密呈送给主公的要少了许多,粗略看去,大约只有三分之一。
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,秦般弱的能力他是知道的,红袖招的情报网络也绝不止这点东西。主公为何只拿出了这一部分?但他深知规矩,没有多问,只是快速翻看着上面的名字和简要罪状。
苏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解释道:“这些,是本王筛选过的。上面所列的官员,或有贪墨,或有徇私,但罪证不算滔天,且大多颇有能力,或身处关键职位,算是……尚有挽救的余地。”
他放下茶杯,语气转为严肃:“毛骧,你今晚就带人,依照这份名单,挨个去‘拜访’。记住,不要暴露身份,只需让他们知道,他们的把柄落在了‘有心人’手里。告诉他们,若想平安无事,从此便需暗中效命,以往过错,可暂不追究。但若再犯,或阳奉阴违,便不是丢官去职那么简单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,“本王能查到这些,就能让他们……消失得无声无息。”
毛骧瞬间明白了主公的意图。这是在趁乱布局,不动声色地收编一批可用之人,埋下暗桩!这些人被拿住把柄,又有能力,只要恩威并施,不难为其所用。而主公留下那大部分更严重的罪证,对应的官员,恐怕……就难以留到新朝了。
“属下明白!”毛骧心中一阵激动,主公这是要正式开始收紧网罗了!他单膝跪地,沉声道:“请主公放心!属下必不辱命!几日之内,定给主公共一个满意的结果!”
“去吧,小心行事。”苏辰挥了挥手。
“是!”毛骧起身,将名单小心收好,身形一晃,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,融入外面渐浓的暮色中,直奔地牢而去,他需要立刻挑选精干人手,展开行动。
书房内重归寂静。苏辰看着毛骧消失的方向,轻轻舒了口气。从浩如烟海的罪证中筛选、权衡,挑出这些尚可一用之人,耗费了他不少心神。他走到书架旁,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暗格,里面整齐地放着另外两叠更厚的纸张。
这两叠,才是秦般弱送来的核心罪证,牵扯到的官员,要么是罪大恶极、民愤极大,要么是太子或誉王的死党,绝无拉拢可能。对于这些人,苏辰的计划简单而冷酷——罢免,或者,直接清除。
“大梁积弊已深,庸官、贪官何其多也。若全杀了,只怕朝廷立刻就要停摆……”苏辰看着那两叠罪证,目光幽深,“只能拉拢一批,罢免一批,杀掉一批……为我将来接手,扫清障碍,储备些堪用之人。”
他拿起最上面一叠,用朱笔在首页空白处画了一个醒目的“×”,又在另一叠上画了一个骷髅标记。做了“×”的,意味着其政治生命可以终结了;而画了骷髅的,则代表其物理生命也走到了尽头。他将做好标记的罪证重新放回暗格中的木盒,合上盖子。
想到誉王苏灵坐拥红袖招这等利器,却只知用来争风吃醋、打探些无关痛痒的消息,甚至反被秦般弱在一定程度上牵着鼻子走,苏辰不禁摇了摇头,低声自语:“明珠暗投,暴殄天物啊……”
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香风扑了进来,直接投入苏辰的怀中,正是侧妃焱妃。她此刻撅着娇艳的红唇,美艳绝伦的脸上写满了委屈,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:“王爷~您可要为我做主啊!”
苏辰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,无奈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笑道:“这是怎么了?谁又惹我们的焱妃娘娘不高兴了?”
“还不是徐姐姐!”焱妃仰起脸,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,“她今日不知走了什么运道,手气好得吓人!把妾身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赢来的……哦不,是攒下的体己钱,全都给赢去了!一分都没给妾身留下!”她刻意模糊了具体数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