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水是在三天后出现的。
他来时,夜正给铃喂药。溶遁的毒素没那么好清,铃的脸色白得像纸,喝一口药就咳半天,血溅在碗沿上,红得刺眼。
“我来吧。”
止水从阴影里走出来,接过药碗。他看起来比上次老了十岁,眼角有皱纹,鬓角竟有几根白发了。
夜没问“你怎么来了”,只问:“被发现了?”
“嗯,”止水舀起一勺药,吹凉了递到铃嘴边,“带土察觉到我没死,派人追杀。我杀了三个白绝,但第四个逃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我得走了,今晚。”
夜坐在床边,没说话。他看着止水给铃喂药的动作,很轻,很稳,像在做一件无比神圣的事。
“去哪儿?”他问。
“雨隐村,”止水说,“晓的基地在那里,我得去查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去送死?”夜冷笑。
“去送情报。”止水回头,对他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像风一吹就散,“夜,我走之前,有东西给你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,很薄,但夜接过来时,手一沉,像捧着千钧重石。
“这是我这些年的心得,”止水说,“须佐能乎的……完全体。”
夜的手指僵住了。
须佐能乎完全体,宇智波家传说中的神之力。但他现在连完整骨架都维持不了三秒,完全体?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“别急着拒绝,”止水按住他的手,声音很温柔,却很坚定,“你比我强,夜。你的掠夺领域,能吸收一切。我把心得给你,你能走得比我远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也许……能走到宇智波斑都没能走到的那一步。”
夜没打开卷轴,只问:“你为什么不留着?自己用。”
止水摇头,眼神望向窗外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:“我开不了完全体了,夜。我的万花筒……快瞎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讨论天气。
夜的心却像被重锤砸了一下。
万花筒的代价,他比谁都清楚。每用一次,视力就下降一分,直到掉进永恒的黑暗。止水这些年为了宇智波,为了木叶,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分家小辈,用了太多次别天神,太多须佐。
“别那样看我,”止水回头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宇智波的宿命,我早就认了。但你还年轻,夜,你还有选择。”
“选择?”夜扯了扯嘴角,“我有什么选择?当棋子,还是当执棋的人?”
止水没回答,只是把卷轴塞进他的手里,用力按了按。
“雨隐村的坐标,在卷轴最后一页。”他说,“那里有个地下基地,晓的首领自称‘神’。你实力不够,别去送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夜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?”止水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释然,也有解脱,“我是去还债的。欠宇智波的,欠木叶的,欠你的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像是要把过往都抖落。
“夜,临走前,有句话要告诉你。”
“说。”
止水看着他,那双即将失明的万花筒写轮眼里,映出夜年轻的脸。
“别相信鼬,”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刻进夜的脑子里,“他的眼睛,看的比你想象的更远。”
夜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止水叹了口气,“鼬的灭族夜,不全是团藏和富岳逼的。他有自己的计划,一个……会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的计划。”
夜还想再问,止水已经转身。
“别送了,”他摆摆手,“记住,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还有……”
他停下脚步,没回头,声音在夜风里飘忽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