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色一肃,双手郑重接过,沉声道。
“多谢黄老,此物珍贵,惊寒必不负所赠。他日定寻来天下美酒,以谢今日授艺之恩。”
听闻“授艺”二字,旁边正失望的墨渊眼睛猛地一亮,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,立刻重燃热情,抢着说道。
“对对对!授艺!不一定非要拜师嘛!二公子,老夫虽主修刀法,但武道一途,万法相通!你看!”
说着,他并指如刀,指尖黑色气劲流转,却并未散发出破坏性的刀意,反而开始演化种种劲力变化的道理。
“刀之刚猛,在于一往无前,聚力于一点;剑之轻灵,在于变化由心,劲发周身。看似不同,实则对力量的掌控、时机的把握,其理相近…”
他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起刀剑相通之理,指间气劲时而凝聚如钻,时而扩散如网,将许多基础的、乃至高深的武道至理,用最浅显的方式演绎出来。
老九见状,也不阻止,只是抱臂旁观,偶尔在墨渊讲述某些关窍时,出言补充一两句剑道上的对应印证之处。
“墨老鬼此言不差,发力之‘根’在于腰胯,运劲之‘导’在于经脉,无论刀剑,此为基础中的基础。”
“嗯,此处刀讲究‘爆’,剑讲究‘透’,方式不同,目的皆为破敌。”
两位曾经的对手,此刻竟一唱一和,将这湖边凉亭化作了一处难得的传道之所。
萧惊寒立刻凝神聆听,目光紧紧跟随墨渊指尖的气劲变化,以及老九偶尔比划的剑指轨迹,心领神会,不时也抬起手指,模仿着比划几下,体内剑意随之微微呼应。
萧珩殿下看到这一幕,知道机缘难得,悄悄退至亭边,低声吩咐候在外面的侍女再去准备更多酒菜,不要打扰亭中三人。
湖面倒映着凉亭内的景象,四人身影在粼粼波光中摇曳,构成一幅奇特的画面。
暮色渐深,老九也开始亲自演示一些最基础的剑诀动作,速度放得很慢,将每一个细微的发力技巧、身形转换都剖析得清清楚楚。
墨渊虽然主修刀法,但境界高深,眼光毒辣,他的点评往往不从剑招本身出发,而是直指力量运用的核心要害,角度刁钻,却总能让人豁然开朗。
萧惊寒天资卓绝,悟性极高,往往两位老人稍加点拨,他便能立刻理解,并举一反三。
那锦帕上所记载的几式基础剑招,在他手中渐渐摆脱了最初的生涩,开始显露出雏形。剑风过处,虽未动用内力,却已能引动气流,将亭边飘落的几片树叶悄然削成两半。
当王府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,将夜色点缀得一片通明时,这场临时的传艺才告一段落。
萧惊寒收势而立,对着两位老者深深躬身一礼。
“晚辈多谢二位前辈今日指点之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