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楼之上,光线略显昏暗,那位枯槁老人李玄微正伏在案几上,就着一盏孤灯,运笔如飞,似乎在记录或推演着什么。听到脚步声,他并未抬头,直到萧惊寒走到近前,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。
他没有穿鞋,就那么赤着双足,很随意地在铺着软席的地面上坐下,示意萧惊寒也坐。案几上,一个粗糙的酒碗里还残留着些许酒液,尚存余温。空气中,弥漫着陈旧墨香与劣质酒气交织在一起的、独属于这位老谋士的气息。
萧惊寒没有多言,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坛酒,轻轻放在案上,开口道。
“路上顺手买的,据说是三十年的花雕,不知合不合先生口味。”
李玄微浑浊的眼睛瞥了那酒坛一眼,鼻翼微动,脸上露出一丝算是笑容的表情,也不客气,伸手便将酒坛挪到自己面前。
“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,知道老夫好这一口。坐下说话。”
萧惊寒在他对面盘膝坐下。
李玄微拍开泥封,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逸散出来,他陶醉地吸了一口,却没有立刻喝,而是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。
“送走黄老九了?”
“嗯。”
萧惊寒点头。
“东海那边…不太平啊。”
李玄微叹了口气,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沾了少许酒液的案几上随意划动了几下,似乎在推演着什么,片刻后,他停下动作,伸出三根手指,在萧惊寒面前晃了晃。
“先生这是何意?”
萧惊寒问道。
李玄微端起自己那个旧酒碗,抿了一口新倒的花雕,咂咂嘴,才慢悠悠地说道。
“黄老九此去,是赴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约战。胜负…其实早在三十年前,他选择归隐藏剑于此地时,便已注定了七八分。”
他看着萧惊寒微微蹙起的眉头,继续解释道。
“那人如今的修为,据我推算,已臻化境,近乎非人。黄老九这三十年,心结未解,剑心蒙尘,虽有进步,却难抵对方一往无前的锐气。他此去,说是寻剑,实则是去了结心魔,是赴死,也是求生。”
“生机何在?”
萧惊寒追问。
“在于他自身。”
李玄微目光变得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