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断裂之声,即便隔着百丈风雨,也清晰地传到了苏辰和刚刚走上甲板的蓝凤凰耳中!
只见那粗如儿臂的铁链,在那柄看似不起眼的乌黑大刀面前,竟如同朽木枯草一般,应声而断!沉重的铁锚“噗通”一声掉落在甲板上,砸得木屑纷飞。而刀势仅仅被阻了一瞬,依旧凌厉无匹!
“好锋利的刀!”苏辰眼中精光一闪,低声赞道。他能看出,那蓝衫壮汉内力深厚,刀法更是沉稳老辣,但能如此轻易斩断铁链,那柄乌黑大刀本身,绝对是一柄罕见的神兵利器!
“澜弟弟,怎么回事?那边……”蓝凤凰也被远处的动静吸引,走到苏辰身边,望着风雨中那两艘模糊的船影问道。她虽然武功不如苏辰,但眼力也不差,自然看出了那边的争斗非同寻常。
苏辰目光依旧未离远处,简单解释道:“看来是江湖同道,不知因何故在这深夜江河之上起了争斗。看情形,似乎是为了那柄刀。”
蓝凤凰看着那蓝衫壮汉追杀年轻人的狠辣架势,以及年轻人狼狈逃窜的模样,柳眉微蹙,带着几分侠义心肠说道:“那持刀的大汉功力明显高出一大截,这般追杀一个年轻人,未免有些恃强凌弱。澜弟弟,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?或许能帮上一把,化解这场争斗?”
苏辰却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凤凰妹子,江湖恩怨,错综复杂,很多时候并非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。我们与此二人素不相识,贸然插手,未必是好事。更何况,这江湖之上,每日里争斗仇杀不知凡几,我们又如何能事事干预?先静观其变吧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想起了什么,转头问道:“对了,田小姐呢?没被这风雨雷声惊扰吧?”
蓝凤凰见他关心田思思,嫣然一笑,道:“放心吧,那丫头心大得很,早就睡得香甜了,雷打不动。倒是你,这般操心,还真像个尽职尽责的镖师。”她眼波流转,带着一丝戏谑,凑近苏辰耳边,压低声音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:“不过啊,澜弟弟,你要是哪天觉得这走镖的营生太辛苦,太危险,不如就来南疆找姐姐我。姐姐我好歹是一教之主,养你一辈子还是没问题的,保证让你过得比在镖局舒坦多了!”
苏辰闻言,不禁莞尔,知道她是玩笑之语,但也感受到其中的关切,笑道:“凤凰姐的好意,小弟心领了。不过,我这人闲不住,还是喜欢这江湖上的热闹。”
两人说话间,远处大船上的争斗似乎暂时停歇了。那蓝衫壮汉不知为何,竟没有再继续追击,反而将手中那柄乌黑大刀,随手扔还给了那个刚刚还被他追杀的年轻人!
那年轻人接过刀,脸上惊惧之色稍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和得意。两人站在颠簸的甲板上,似乎交谈了几句。由于距离和风雨声,苏辰和蓝凤凰依旧听不真切。
但很快,那蓝衫壮汉似乎被年轻人的某句话激怒,身躯明显一震,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勃发的怒气!而那个年轻人,则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,甚至言语间带着明显的戏谑之意。
苏辰运足耳力,隐约捕捉到风中飘来的零星词语:“刀……解药……约定……毁约……”
他心中顿时了然:“原来如此。看来这两人之前有过约定,很可能是以刀换解药。如今这年轻人拿到了宝刀,便想翻脸不认账,毁约不肯交出解药了。倒是打得好算盘。”
果然,双方言语不合,再次动起手来!这一次,那年轻人手持宝刀,虽然刀法看似生疏,但凭借神兵之利,竟也能与那赤手空拳的蓝衫壮汉周旋几下。不过,那蓝衫壮汉的武功明显高出不止一筹,掌法雄浑,步伐沉稳,即便空手对宝刀,也渐渐占据了上风,将年轻人逼得连连后退,险象环生。
蓝凤凰看着那蓝衫壮汉的武功路数,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,低声道:“这掌法……沉稳厚重,暗含阴阳变化之理,似乎是武当派的功夫。而那年轻人,身法灵动诡谲,带着几分邪气,倒像是……天鹰教的路子?”
苏辰点了点头,确认了蓝凤凰的判断,同时目光锐利地盯着的蓝衫壮汉,缓缓说道:“凤凰姐好眼力。那使掌的壮汉,如果我没看错,应该是武当派张真人座下亲传弟子,排行第三的俞岱岩。其人为人正派,在江湖上名声颇佳,一手武当绵掌和震山掌已有其师七八分火候。”
“俞岱岩?”蓝凤凰微微一惊,“难怪有如此功力。那他怎么会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场中异变再生!
原本大占上风,眼看就要将对手擒下的俞岱岩,突然身形一个踉跄,脚步虚浮,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青黑之气!他试图强提内力,却哇地喷出一小口鲜血,那鲜血落在甲板上,竟隐隐带着一丝腥臭!随即,他庞大的身躯晃了几晃,再也支撑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栽倒在湿滑的甲板上,昏迷了过去,人事不省。
“中毒了!”蓝凤凰作为用毒的大行家,一眼便看出了关键,语气肯定地说道,“看他面色和吐血的情况,这毒相当阴狠,应该是混合了数种剧毒,专门针对内力高深之士,能迅速侵蚀经脉,麻痹神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