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补充道:“嗯,而且下毒之人手法高明,毒性发作极快。不过,从俞岱岩还能支撑这么久来看,这毒主要在于制人,而非立刻取人性命。看来那天鹰教的年轻人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履行约定,早就布好了局。”
就在这时,苏辰敏锐地察觉到,远处大船上,那个刚刚用计毒倒了俞岱岩的天鹰教年轻人,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他们这边。虽然隔着风雨和黑暗,但苏辰能感觉到,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这艘船的存在。
蓝凤凰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,俏脸一寒,当即说道:“既然被发现了,躲也躲不过。澜弟弟,我这就吩咐教众,驾船靠过去!看看这天鹰教的小子想玩什么花样!顺便……或许能救下那俞岱岩。”她终究还是存了几分侠义之心。
“不必。”苏辰却再次出言阻止,他摇了摇头,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那艘大船,以及更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几点船影,“以天鹰教行事一贯的霸道风格,我们撞破了他们的好事,又目睹了俞岱岩受伤,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,定会主动前来‘找麻烦’。我们若是主动靠过去,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或者另有所图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更何况,凤凰姐你听……”
蓝凤凰凝神细听,风雨声中,隐隐传来了船只破浪加速的声音,而且不止一艘!
苏辰继续说道:“我已经让之前雇佣的那艘小船船家,在风雨初起时就原路返回了,免得牵连无辜百姓受惊。现在,该是我们好好‘招待’一下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了。”
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漆黑的河面上,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了数十盏灯笼火把!
只见六艘体型丝毫不逊于五仙教大船、船头悬挂着狰狞飞鹰旗帜的快船,如同幽灵般从风雨和黑暗中迅速驶出,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,将蓝凤凰的座船牢牢困在了中央!
船头上站满了身穿黑衣、手持兵刃的汉子,个个眼神凶悍,气息彪悍。为首的一艘船上,赫然站着那个刚刚毒倒了俞岱岩的天鹰教年轻人,他手中提着那柄乌黑大刀,脸上带着一丝得意而残忍的笑容,正遥遥望向苏辰和蓝凤凰。
天鹰教为首的那艘船上,那名先前与俞岱岩争斗、穿着青布衣衫的“年轻人”,越众而出,站在船头。他(她)目光锐利地扫过五仙教大船甲板上的众人,最后落在了明显是为首的蓝凤凰和苏辰身上。虽然穿着男装,刻意压低了嗓音,但开口时仍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清越:
“对面船上的朋友,夜深沉,风浪急,不知是何方神圣在此行船?方才我天鹰教在此处理一些私人恩怨,若有惊扰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话语看似客气,但那审视的目光和周围剑拔弩张的阵势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蓝凤凰身为五仙教主,何曾被人如此围堵质问过?她俏脸一寒,冷哼一声,反唇相讥:“海涵?哼!你们天鹰教好大的排场!在这江河之上,二话不说便用船将我等围住,火光冲天,刀兵相向,这便是你们天鹰教的待客之道?连个姓名来历都不先报上,真是好不懂礼数!”
那青衫人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但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,声音却冷了几分:“在下不过天鹰教中一无名小卒,名号不足挂齿。倒是阁下,气势不凡,想必不是寻常人物,又何必与我这等小人物计较礼数周全与否?”这话绵里藏针,暗指蓝凤凰身为一方教主,却与他一个“无名小卒”斤斤计较,有失身份。
蓝凤凰何等聪慧,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?她柳眉倒竖,心中怒意更盛,玉手已然悄悄按在了腰间缠着的软鞭之上,就欲出手教训一下这个牙尖嘴利、藏头露尾的家伙。
就在这时,一只温暖而沉稳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腕上。蓝凤凰一怔,转头看去,正是苏辰。
苏辰上前一步,将蓝凤凰稍稍挡在身后,目光平静地迎向那青衫人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笑意,朗声道:“阁下过谦了。若阁下这般,能指挥得动天鹰教紫薇堂众多精锐教众,布下这等合围阵势的,都只能算是‘无名小卒’的话,那天鹰教中,恐怕也就没几个有名有姓的人物了。莫非贵教紫薇堂王堂主,此刻正在舱中饮酒,将指挥之权暂交给了阁下这位‘小卒’不成?”
他话语清晰,特意点出了“紫薇堂”三字,显然对天鹰教的内部架构颇为了解。
那青衫人听到“紫薇堂”三字,脸色骤然一变,看向苏辰的目光中顿时充满了惊疑和审视。他(她)下意识地脱口而出,声音因情绪波动而忘了伪装,竟露出几分娇嫩清脆的本音:“你究竟是谁?为何对我天鹰教之事如此清楚?”
这声音一出,其女子身份已是昭然若揭。
苏辰微微一笑,气定神闲地答道:“我是谁?不过是个恰逢其会,搭个顺风船的过客罢了。在下苏辰,龙门镖局一个走镖的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衣衫上那个并不起眼的龙门镖局镖旗印记,“至于为何清楚?呵呵,走南闯北,押镖送货,若是对江湖上的势力门派、规矩人手一无所知,这碗饭恐怕也端不长久。阁下说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