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伸出的手,在半空中凝滞,指尖无法抑制地颤抖着。
他喉结滚动,试图说些什么,却发现任何话语都像是被这片死地吸走了声音,变得空洞而无力。
他的内心,那座由数十年道法修行筑起的堤坝,此刻正被名为“阴脉养煞”的恐怖洪流,冲刷得摇摇欲坠。
一片死寂。
这片凝固的空气,比坟地里任何阴风都要刺骨。
“噗通!”
一声沉闷的肉响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。
任发,这位在任家镇呼风唤雨的乡绅,双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他那保养得宜的西装裤腿,瞬间陷入了湿冷黏腻的焦土之中,沾满了污秽,他却浑然不觉。
恐惧,已经彻底碾碎了他的尊严与体面。
“祖师爷!九叔!”
任发的声音不再是商人的沉稳,而是一种濒临溺死之人抓住浮木时的哭嚎,嘶哑,尖锐,充满了最原始的求生欲。
“求求你们,救救我们任家吧!”
他俯下身,将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颅,重重地磕在地上,一下,又一下。
泥土与草根黏在他的额头与发丝上,狼狈不堪。
“我愿意散尽家财!我所有的钱,所有的地,全都给你们!只要能保住我们父女的性命,保住任家镇的安宁!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啊!”
这位富商的惊恐与绝望,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任婷婷看到父亲如此,脑中最后一点矜持也彻底崩塌。她顾不得名媛的姿态,随着父亲一同跪倒,膝盖撞在坚硬的土块上,传来一阵刺痛,可这点痛楚,远不及心中那灭顶灾难的万分之一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迁坟不是福报。
是掘开了自家通往地狱的大门。
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,混着脸颊上的尘土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祖师爷……求您救救我爹爹……”
叶辰看着跪在地上,彻底崩溃的父女二人,眼神古井无波。
任家的因果,他本不想沾染。
但这具由阴脉滋养了二十年的尸身,对他而言,却是一份无法拒绝的机缘。
他需要它,来触发系统,来获取更多的悟性点数。
他需要它,来推演更高深的道法,在这方世界,真正拥有立足之本。
叶辰的目光,越过哭嚎的二人,落向那已经被挖出大半,只露出冰山一角的黑色棺椁。
那口棺材,在昏暗的天色下,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光,仿佛不是死物,而是一头正在沉睡的洪荒巨兽。
他心中默念,启动了深藏于意识之海的系统。
“悟性逆天。”
嗡——
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。
他的视野中,整个世界的构成仿佛都发生了变化。
空气中流动的阴气,地底深处脉络的走向,棺木材质的纹理,一切的一切,都化作了最基础的数据流。
“推演。”
叶辰将几个核心要素,精准地输入系统。
“阴脉汇聚。”
“蜻蜓点水穴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“棺木形制。”
“最高优先级。”
他要知道,这口棺材里躺着的,究竟是一头怎样恐怖的存在。
系统在他的意识空间中,爆发出璀璨的光芒,如同超新星爆炸。
海量的悟性点数,在这一瞬间被点燃,化作了无法想象的恐怖算力,开始对这方天地法则进行解析与重构。
“叮!”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,只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